第1節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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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去,直到他喘不過氣來為止,而這些話語中沒有一個字是在場的聽衆所不知道的。

    不過,這次他被粗魯地打斷了,可憐的比爾博再也忍不住了,一聽見“可能無法歸來”這幾個字,他就覺得一陣嘔心反胃和想要尖叫。

    很快的,那聲音就像是隧道中的蒸氣爐一般爆發了,所有的矮人立刻跳了起來,還把桌椅給撞翻了!甘道夫立刻用魔杖點亮了藍光,在這炫麗的光芒中,所有的矮人都可以看見可憐的小哈比人跪在地上,像是快融化的果凍,不停地發抖。

    然後他趴在地上,不停大喊着“被閃電打到了!被閃電打到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隻能從他嘴裡聽到這句話。

    于是,他們把這家夥抱到客廳的沙發上,手邊放着飲料,一夥人又繼續回去讨論秘密的計劃。

     “這家夥太容易興奮了!”甘道夫在衆人坐下來的時候說:“有時會像這樣發癫,但他是最好的,真的是個中翹楚,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惡龍一樣地兇猛。

    ” 如果你真的看過陷入絕境的惡龍,那麼你就會知道用這種說法來形容任何哈比人,都是善意的誇大詞,即使是用來形容老圖克的曾曾舅公“吼牛”也是太過分了些。

    吼牛的身形高壯到可以騎乘人類的馬匹,在綠原之戰中,他一馬當先地沖向格蘭山半獸人的陣中,用根木棒就幹淨俐落地敲掉了對方首領高耳夫裘的腦袋。

    他的腦袋飛了一百碼,掉進一個兔子洞中,于是赢得了這場戰争,同時也發明了高爾夫球的比賽。

     但在此時,吼牛的後代子孫則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客廳中。

    過了一陣子,喝了一點飲料之後,他才緊張兮兮地爬回門邊偷聽。

    他正好聽到葛羅音說“哼!(反正就是某種類似的哼聲啦!)你們認為他可以嗎?甘道夫說這個哈比人很兇猛是不錯啦,但如果隻要他一興奮,就會這樣尖叫,這足以叫醒惡龍一家大小,會害我們送了性命。

    我覺得這聽起來更像是害怕,而不是興奮!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門上的記号,我還以為我們來錯地方了。

    當我一看到這個胖家夥氣喘籲籲地跑來跑去的時候,心裡就覺得不對勁;他看起來不像什麼飛賊,反而像是雜貨店老闆!” 然後,巴金斯先生轉開門把,走了進去。

    圖克家族的血統擊倒一切,他突然間覺得自己甯可少吃一頓早餐、不睡床上,也要被人認為是個兇猛的家夥。

    聽見“胖家夥氣喘籲籲”的時候,他真的差點生起氣來。

    但過了今晚之後,巴金斯會為當時的行為懊悔不已,他會對自己說:“比爾博,你真是蠢,這都是你自作自受,自己送上門去的!” “抱歉打攪諸位,”他說:“希望我沒有打攪到你們的讨論。

    我并不想假裝了解你們在讨論什麼,或是你們為什麼提到什麼飛賊,但我想至少有一點沒聽錯──(這就是他自尊發作的時候)你認為我不夠好,我會讓你知道的;我的門上根本沒什麼記号,事實上,上個禮拜我才剛漆過油漆,我确定你們一定找錯屋子了。

    當我看見你們那些好笑的臉孔時,我也覺得不對勁,但我可是一點禮數都沒有少。

    告訴我你們想要幹什麼,我會試着去完成,即使我必須前往極東的沙漠,去和野生的地蛇奮戰也在所不惜。

    嘿嘿,我有個曾曾曾舅公,吼牛·圖克,他──” “是啊,是啊,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葛羅音說:“我指的是你。

    而且,我可以對你保證,門上有個記号,就是你這一行通常用的記号:‘飛賊想要好工作,尋求刺激和合理的報酬’那個記号的意思是這樣的。

    當然,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說是‘職業寶藏獵人’,有些人就這麼稱呼自己,事實上,對我們來說都一樣。

    甘道夫告訴我們,這一帶有人想要立刻找個工作,他已經安排好這個星期三下午茶的時間會面。

    ” “門上當然有記号,”甘道夫說:“就是在下親手弄的,我當然有好理由。

    你們要求我替你們找到第十四個夥伴,我選擇了巴金斯先生。

    哪個家夥敢說我挑錯人、找錯房子,你們就可以繼續組成十三人的隊伍,好好享受那種厄運,或者是回去挖煤炭。

    ” 他惱怒地瞪着葛羅音,對方縮回椅子上;而當比爾博張嘴想要問問題的時候,甘道夫又朝着對方挑起濃密的眉毛,直到比爾博識相地啪答一聲閉上嘴。

    “這才對!”甘道夫說:“不要再争吵了,我已經選中了巴金斯先生,你們知道這樣就夠了。

    如果我說他是飛賊,他就是飛賊,時候到了自然會是。

    你們可别小看他,他可是深藏不露,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你們将來如果可以活下來,也别忘記感謝我。

    對了,比爾博,乖孩子,去拿油燈吧,讓我們看個清楚!” 在一盞大油燈的光亮之下,他攤開一張像是地圖的紙張。

     “這是索爾所做的地圖,索林,他是你的曾祖父,”他順便回答了矮人們興奮的疑問,“這是前往山中的道路。

    ” “我看不出來這對我們有多大幫助,”索林看了一眼之後失望地說:“我對那座山和四周的景物都記得很清楚,我也知道幽暗密林在哪裡,也記得巨龍們生養後代的凋謝荒地在哪裡。

    ” “山裡面有個地方,标記着紅色的惡龍标志,”巴林說:“可是如果我們能夠到那邊,不需要地圖也找得到它在哪裡。

    ” “有個地方你們都沒有注意到,”巫師說:“就是這裡有個密門。

    你們看到了西邊的符文嗎?還有另一個符文上有一隻手指向那邊嗎?(翻到本書前面的地圖,就可以看見甘道夫所描述的景象。

    )這标示的是一個通往低層大廳的密道。

    ) “以前或許是密道,”索林說:“但我們怎麼曉得,這條路是否還不為外人所知?老史矛革已經在那邊住了很久,對洞穴應該是了若指掌。

    ” “或許吧,但他可能有許多許多年沒有用過這密道了。

    ” “為什麼?” “因為這太小了。

    符文上面寫的是‘門有五尺高,三個人可以并肩走’,史矛革可爬不進這種尺寸的洞穴,特别是在吃掉了那麼多矮人和谷地中的人類之後。

    ” “我覺得那是個很大的洞,”比爾博低聲地說(他對于惡龍完全沒有任何經驗,隻知道哈比人的洞穴)。

    他又變得十分興奮,對大家讨論的話題很感興趣,因此忘記要閉上尊口。

    他喜歡地圖,客廳裡面就挂着一面大大的鄰近地區詳圖,他喜歡散步的路徑都用紅色的墨水标記起來。

    “就算不管那隻龍,這麼大的門要怎麼躲過外面所有人的眼睛?”他問道。

    讀者們必須記住,他隻是個沒什麼見識的小哈比人。

     “有很多種方法,”甘道夫說:“但這扇門用的是什麼方法,如果不去看就不會知道。

    從地圖上的記載看來,我猜這扇門隻要關起來就一定和山壁一模一樣。

    矮人通常都是這麼做的,對吧?” “的确沒錯,”索林說。

     “除此之外,”甘道夫繼續說道:“我也忘了提到,這張地圖還附有一把鑰匙,一把很小卻有趣的鑰匙。

    就在這裡!”他遞給索林一支有着長柄和許多特殊浮雕的銀色鑰匙,“好好保管!” “我一定會的,”索林說,邊用一條精細的練子将鑰匙挂起來,收到外套内,“這個新消息讓我們的赢面大為增加,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太确定該怎麼做。

    我們想過先往東走,盡可能小心地來到長湖邊。

    在那之後就會麻煩多了──” “如果我對往東的路夠了解,中間我們會花掉很長的一段時間,”甘道夫打岔道。

     “我們可以從那邊沿着疾奔河往上走,”索林自顧自地說:“這樣就可以來到河谷鎮的廢墟,也就是原先在山脈陰影下的舊城鎮遺迹。

    不過,我們都不想要從正門進去。

    河流從正門流出,在山脈的南邊懸崖落下,除非惡龍改變了習慣,否則它通常都會從那邊出入。

    ” “這樣可不好,”巫師說:“除非我們有個天下無敵的戰士,甚至是個英雄才行。

    我試着找過這些家夥,但遠方的戰士們都忙着彼此征戰,而這附近的英雄更少,根本就找不到。

    這一帶的刀劍都已經鈍了,斧頭都是用來砍樹的,盾牌也成了搖籃或是蓋飯用的東西,惡龍也遠在天邊(因此成了傳說),所以我才會想要找飛賊──特别是當我想到這個密門之後……為了這樣,我才找到這位雀屏中選的飛賊比爾博·巴金斯先生。

    我們繼續讨論下去吧,看看能夠拟定出什麼計劃。

    ” “好的,”索林說:“或許這位專業飛賊可以給我們一些建議,”他假意客氣地轉向比爾博。

     “首先,我得要對狀況多些了解,”他的内心覺得有些疑惑和動搖,但圖克家的血統決定繼續堅持下去:“我是說那些黃金和惡龍,還有,怎麼到那邊去?這些東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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