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九十九 列傳第一百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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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上國書。

    宗弼盛怒,劫而縛之,欲加僇辱。

    汝為一無懼色,曰:「死固不辭,然銜命出疆,願達書吐一辭,死未晚。

    」宗弼顧汝為不屈,遂解縛延之曰:「此山東忠義之士也。

    」命往見豫,汝為曰:「願伏劍為南朝鬼,豈忍背主不忠于所事。

    」力拒不行,乃至京師,瀕死者數四。

     豫僭號,汝為持頤浩書與之,開陳禍福,勉以忠義,使歸朝廷。

    豫悚而立曰:「使人!使人!使豫自新南歸,人誰直我,獨不見張邦昌之事乎?業已至此,夫復何言。

    」即拘留汝為。

    然以汝為儒士,乃授通直郎、同知曹州以誘之,固辭。

    遂連結先陷于北者淩唐佐、李亙、李儔為腹心,以機密歸報朝廷。

    唐佐等所遣僧及卒為邏者所獲,汝為所遣王現、邵邦光善達,朝廷皆官之。

     紹興十三年,汝為亡歸,作恢復方略獻于朝,且曰:「今和好雖定,計必背盟,不可遽弛。

    」時秦檜當國,置不復問。

    獨禮部尚書蘇符憐之,為言于朝,換宣教郎,添差通判處州。

    高宗憶其忠,特轉通直郎。

     汝為遂上丞相書,言:「用兵之道,取勝在于得勢,成功在乎投機。

    女真乘襲取契丹之銳,梟視狼顧,以窺中原,一旦長驅直擣京闕,升平既久,人不知兵,故彼得投其機而速發,由是猖獗兩河,以成盜據之功。

    既而關右、河朔豪傑士民避地轉鬥,從歸聖朝,將士戮力,削平羣盜,破逐英雄,百戰之餘,勇氣萬倍。

    回思曩昔,痛自慚悔,人人扼腕切齒,願當一戰。

    加以金人兵老氣衰,思歸益切,是以去歲順昌孤壘,力挫其鋒。

    方其狼狽逃遁之際,此國家乘勝進戰之時也。

    惜乎王師遽旋,撫其機而不發,遂未能殄滅醜類,以成恢復之功。

    今聞其力圖大舉,轉輸淮北,其設意豈小哉!所慮秋冬復肆猖獗,兀朮不死,兵革不休,雖欲各保邊陲,安可得也。

    今當乘去歲淮上破賊之勢,特降哀痛之詔,聲言親征,約諸帥長驅直擣,某月日各到東京,協謀併力,以俘馘兀朮為急。

    」 又言:「兀朮好勇妄作,再起兵端,所共謀者,叛亡羣盜而已。

    去夏諸帥各舉,金人奔命敗北之不暇,兀朮深以為慮,故為先發制人之動,所恃者不過自能聚兵合勢,料王師以諸帥分軍爾。

    今計其步騎不過十萬,王師雲集,其衆數倍,合勢刻期,並進戮力,何憂乎不勝?若以諸帥難相統屬,宜除川、陝一路,專當撒離喝,權合諸帥為兩節制,公選大臣任觀軍容為宣慰之職,往來調和諸帥,使之上下同心,左右戮力,則勢既合不為賊所料矣。

    不然,分軍出陳、蔡,直擣東都,賊必首尾勢分,復以重兵急擊,然後以舟師自淮繇新河入鉅野澤,以步兵自洛度懷、衞入太行山,以襲其內。

    舟師入鉅野,則齊魯搖,步兵入太行,則三晉應,賊勢雖欲合而不分,亦難乎為計矣。

    」 久之,有告汝為于金人以蠟書言其機事者,大索不獲,尋知南歸。

    檜將械送金人,汝為變姓名為趙復,徒步入蜀。

    汝為身長七尺,疏眉秀目,望之如神仙。

    楊企道者,遇之溪上,企道曰:「必奇士也。

    」款留之,見其議論英發,洞貫古今,靖康間離亂事歷歷言之,企道益驚,遂定交,假僧舍居之。

     檜死,汝為曰:「朝廷除此巨蠧,中原恢復有日矣。

    」企道勸其理前事,汝為慨然太息曰:「吾結髮讀書,奮身一出,志在為國復讎,收還土宇,頗為諸公所知。

    命繆數奇,軋于權臣,今老矣,新進貴人,無知我者。

    」汝為能知死期,嘗祭其先,終日大慟,將終,神氣不亂。

     汝為俶儻尚氣節,博物洽聞,飲酒至鬥餘,未嘗見其醉,或歌或哭,涕淚俱下。

    其客蜀也,史載之、邵博、宇文亮臣、李燾相得甚歡,趙沂、王京魯、關民先、楊宷、惠疇經紀其喪事。

     三十二年,其妻錢莫知汝為死,詣登聞鼓院以狀進,詔索之不得。

    隆興二年,其子南強以汝為之死哀愬于朝,參知政事虞允文,錢端禮以聞,特官一子。

    有忠嘉集行世。

     論曰:高宗播遷,復有苗、劉之變,此何時也,鄭瑴、王庭秀正色立朝,以爭君臣之義,顧不韙哉!仇悆愷悌君子,遺澤在民。

    易曰「王臣蹇蹇」,高登有焉。

    婁寅亮請立太祖後為太子,能言人臣之所難言,而高宗亦慨然從之,君仁而臣直乎!宋汝為歸自金國,論事切直,與寅亮俱迕秦檜,一則誣以罪譴,一則逃遁以死,於乎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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