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居士外集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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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上,周室雖弱不絕其王。

    苟絕而不與,豈尊周乎!故曰:王号之存,黜諸侯也;次《衛》之下,别正、變也。

    桓王而後,雖欲其正風,不可得也。

    《詩》不降于厲、幽之年,亦猶《春秋》之作不在惠公之世爾。

    《春秋》之作,傷典、诰之絕也;《黍離》之降,憫《雅》、《頌》之不複也。

    幽、平而後,有如宣王者出,則禮樂征伐不自諸侯,而《雅》、《頌》未可知矣,奈何推波助瀾,縱風止燎乎! 十五國次解  《國風》之号起《周》終《豳》,皆有所次,聖人豈徒雲哉!而明《詩》者,多泥于疏說而不通。

    或者又以為聖人之意,不在于先後之次。

    是皆不足為訓法者。

      大抵《國風》之次以兩而合之,分其次以為比,則賢善者著而醜惡者明矣。

    或曰:“何如其謂之比乎?”曰:《周》、《召》以淺深比也,《衛》、《王》以世爵比也,《鄭》、《齊》以族氏比也,《魏》、《唐》以土地比也,《陳》《秦》以祖裔比也,《桧》、《曹》以美惡比也。

    《豳》能終之以正,故居末焉。

    淺深雲者,周得之深,故先于召。

    世爵雲者,衛為纣都,而纣不能有之。

    周幽東遷,無異是也。

    加衛于先,明幽、纣之惡同,而不得近于正焉。

    姓族雲者,周法尊其同姓,而異姓者為後。

    鄭先于齊,其理然也。

    土地雲者,魏本舜地,唐為堯封。

    以舜先堯,明晉之亂非魏褊儉之等也。

    祖裔雲者,陳不能興舜,而襄公能大于秦,子孫之功,陳不如矣。

     穆姜蔔而遇《艮》之《随》,乃引《文言》之辭以為卦說。

    夫穆姜始筮時,去孔子之生尚十四年爾,是《文言》先于孔子而有乎。

    不然,左氏不為誕妄也!推此以迹其怪,則季劄觀樂之次,明白可驗而不足為疑矣。

    夫《黍離》已下,皆平王東遷、桓王失信之詩,是以列于《國風》,言其不足正也。

    借使周天子至甚無道,則周之樂工敢以周王之詩降同諸侯乎?是皆不近人情不可為法者。

    昔孔子大聖人,其作《春秋》也,既微其辭,然猶不公傳于人,第口受而已,況一樂工而敢明白彰顯其君之惡哉?此又可驗孔子分定為信也。

    本其事而推之以著其妄,庶不為無據雲。

     定風雅頌解 《詩》之息久矣,天子諸侯莫得而自正也。

    古詩之作,有天下焉,有一國焉,有神明焉。

    觀天下而成者,人不得而私也;體一國而成者,衆不得而違也;會神明而成者,物不得而欺也。

    不私焉,《雅》著矣;不違焉,《風》一矣;不欺焉,《頌》明矣。

    然則《風》生于文王,而《雅》、《頌》雜于武王之間。

    《風》之變,自夷、懿始;《雅》之變,自厲、幽始。

    霸者興,變《風》息焉;王道廢,《詩》不作焉。

    秦、漢而後,何其滅然也?王通謂“諸侯不貢詩,天子不采風,樂官不達雅、頌,國史不明變,非民之不作也。

    詩出于民之情性,情性其能無哉?職詩者之罪也”。

    通之言,其幾于聖人之心矣。

    或問:“成王、周公之際,《風》有變乎?”曰:《豳》是矣。

    幸而成王悟也,不然,則變而不能複乎!《豳》之去《雅》,一息焉,蓋周公之心也,故能終之以正。

      魯頌解  或問:“諸侯無正風,而魯有《頌》,何也?”曰:“非《頌》也,不得已而名之也。

    四篇之體,不免變《風》之例爾,何《頌》乎!《頌》惟一章,而《魯頌》章句不等;《頌》無頌字之号,而今四篇皆有。

    其序曰‘季孫行父請命于周而史克作之’,亦未離乎強也。

    《頌》之本,一人是之,未可作焉。

    訪于衆人,衆人可之,猶曰天下有非之者。

    又訪于天下,天下之人亦曰可,然後作之無疑矣。

    僖公之政,國人猶未全其惠,而《春秋》之貶尚不能逃,未知其《頌》何從而興乎!《頌》之美者不過文、武,文、武之《頌》,非當其存而作者也,皆追述也。

    僖公之德孰與文、武,而曰有《頌》乎!先儒謂名生于不足,宜矣。

    然聖人所以列為《頌》者,其說有二:貶魯之強,一也;勸諸侯之不及,二也。

    請于天子,其非強乎?特取于魯,其非勸乎?”或曰:“何謂勸?”曰:“僖公之善不過複土宇、修宮室、大牧養之法爾,聖人猶不敢遺之,使當時諸侯有過于僖公之善者,聖人忍絕去而不存之乎?故曰勸爾。

    而鄭氏謂之備三《頌》,何哉?大抵不列于《風》而與其為《頌》者,所謂憫周之失、貶魯之強是矣,豈鄭氏之雲乎?” 商頌解 古《詩》三百始終于周,而仲尼兼以《商頌》,豈多記而廣錄者哉?聖人之意,存一《頌》而有三益。

    大商祖之德,其益一也;予纣之不憾,其益二也;明武王、周公之心,其益三也。

    曷謂大商祖之德?曰:《頌》具矣。

    曷謂予纣之不憾?曰:憫廢矣。

    曷謂明武王、周公之心?曰:存商矣。

    按《周本紀》稱武王伐纣,下車而封武庚于宋,以為商後。

    及武庚叛,周公又以微子繼之。

    是聖人之意,雖惡纣之暴,而不忘湯之德,故始終不絕其為後焉。

    或曰:《商頌》之存,豈異是乎?曰:其然也,而人莫之知矣。

    非仲尼、武王、周公之心殆,而成湯之德微,毒纣之惡有不得其著矣。

    向所謂存一《頌》而有三益焉者,豈妄雲哉! 十月之交解 《小雅》無厲王之詩,著其惡之甚也。

    而鄭氏自《十月之交》已下,分其篇,以為當刺厲王,又妄指毛公為诂訓時移其篇第,因引前後之詩以為據。

    其說有三:一曰《節》刺師尹不平,此不當譏皇父擅恣。

    予謂非大亂之世者必不容二人之專,不然李斯、趙高不同生于秦也。

    其二曰《正月》惡褒姒減周,此不當疾。

    豔妻之說出于鄭氏,非史傳所聞。

    況褒姒之惡,天下萬世皆同疾而共醜者,二篇譏之,殆豈過哉?其三曰幽王時司徒乃鄭桓公友,此不當雲番惟司徒。

    予謂《史記》所載,鄭桓公在幽王八年方為司徒爾,豈止桓公哉?是三說皆不合于經,不可按法。

    為鄭氏者獨不能自信,而欲指他人之非,斯亦惑矣。

    今考《雨無正》已下三篇之詩,又其亂說歸向,皆無刺厲王之文,不知鄭氏之說何從而為據也?孟子曰:“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

    ”非如是,其能通《詩》乎?  本末論 《關雎》、《鵲巢》,文王之詩也,不系之文王而下系之周公、召公。

    召公自有詩,則得列于本國。

    周公亦自有詩,則不得列于本國,而上系于豳。

    豳,太王之國也,考其詩,則周公之詩也。

    周、召,周公、召公之國也,考其詩,則文王之詩也。

    《何彼矣》,武王之詩也,不列于《雅》,而寓于《召南》之風。

    《棠棣》,周公之詩也,不列于《周南》,而寓于文王之《雅》。

    衛之詩,一公之詩也,或系之邶,或系之,或系之衛。

    詩述在位之君,而風系已亡之國。

    晉之為晉久矣,不得為晉,而謂之唐。

    鄭去鹹林而徙河南,為鄭甚新,而遂得為鄭。

    自漢以來,其說多矣。

    蓋《詩》之類例,不一如此,宜其說者之紛然也。

     問者曰:“然則其将奈何?”應之曰:“吾之于《詩》,有幸有不幸也。

    不幸者遠出聖人之後,不得質吾疑也。

    幸者《詩》之本義在爾。

    《詩》之作也,觸事感物,文之以言,美者美之,惡者刺之,以發其揄揚怨憤于口,道其哀樂喜怒于心,此詩人之意也。

    古者國有采詩之官,得而錄之,以屬太師,播之于樂。

    于是考其義類而别之以為風、雅,而比次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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