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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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恭敬了,就坐了轎子捧着回來;還有一次是他的老友送給他一隻小狗,他不能抱着它走那麼長的路,隻好坐了轎子。

    祖父給這隻小狗起名叫“金獅”。

    我看到它時,已是一隻大狗了。

    我握着它的前爪讓它立起來時,它已和我一般高了,周身是金燦燦的發亮的黃毛。

    它是一隻看家的好狗,熟人來了,它過去聞聞就搖起尾來,有時還用後腿站起,擡起前爪撲到人家胸前。

    生人來了,它就狂吠不止,讓一家人都警惕起來。

    祖父身體極好,但有時會頭痛,頭痛起來就靜靜地躺着,這時全家人都靜悄起來了,連金獅都被關到後花園裡。

    我記得母親靜悄悄地給祖父下了一碗挂面,放在廚房桌上,四叔母又靜悄悄地端起來,放在祖父床前的小桌上,旁邊還放着一小碟子“蘇蘇”薰鴨。

    這“蘇蘇”是人名,也是福州鼓樓一間很有名的薰鴨店名。

    這薰鴨一定很貴,因為我們平時很少買過。

     祖父對待孫女們一般比孫子們寬厚,我們犯了錯誤,他常常“視而不見”地讓它過去。

    我最記得我和我的三姐,(她是四叔母的女兒,和我同歲)常常給祖父“裝煙”,我們都覺得從他嘴裡噴出來的水煙,非常好聞。

    于是在一次他去南台訪友,走了以後(他總是扣上前房的門,從後房走的),我們仍在他房裡折疊他換下的衣衫。

    料想這時斷不會有人來,我們就從容地拿起水煙袋,吹起紙煤,輪流吸起煙來,正在我們嗆得咳嗽的時候,祖父忽然又從後房進來了,吓得我們趕緊放下水煙袋,拿起他的衣衫來亂抖亂拂,想抖去屋裡的煙霧。

    祖父卻沒有說話,也沒有笑,拿起書桌上的眼鏡盒子,又走了出去。

    我們的心怦怦地跳着,對面苦笑了半天,把祖父的衣衫疊好,把後房門帶上出來。

    這事我們當然不敢對任何人說,而祖父也始終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我們這件越軌的舉動。

     祖父最恨賭博,即使是歲時節慶,我們家也從來聽不見搓麻将、擲骰子的聲音。

    他自己的生日,是我們一家最熱鬧的日子了,客人來了,拜過壽後,隻吃碗壽面。

    至親好友,就又坐着談話,等着晚上的壽席,但是有麻将癖的客人,往往吃過壽面就走了,他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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