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燈
都有權抓任何她們認為可疑的人,而那時可疑的人又源源不斷抓不勝抓,迫使她們像會說話的警犬似的白天黑夜興緻勃勃地挨家挨戶搜查。

    抓住後就交給派出所,派出所既是她們的總部又負責收集她們的捕獲物。

    而堂堂首都的派出所竟然将被抓來的男男女女可疑者不分青紅皂白地關押在一起,首創了世界監獄史上男女混合關監的紀錄。

     關我的派出所位于北京最繁華的區域,兩進華麗的四合院原先是清代一品大員的官邪。

    這應該是集中體現中國城市文明的地方,可是在偌大的院子裡派出所隻撥出一間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平房,關進四十多名男女。

    四十多名男女嫌犯都往一個馬口鐵桶裡排洩大小便,滿了後才讓值班的嫌犯提出去倒進後院的廁所。

    我至今也弄不明白派出所是因為房屋緊張還是有意如此安排來作踐人的尊嚴,或是要在男女差别的觀念上來一場“徹底革命”,以便加快實現偉大領袖發出的“男女都一樣”的号召。

    幸虧牛鬼蛇神們給我上過一堂婦女衛生常識課,不然的話我看到女嫌疑人當我面換月經紙肯定會大驚小怪。

    女嫌疑人在這裡哪顧得上羞恥,要麼将前面對着衆人,要麼将後面對着衆人,而前後兩面都是女性最隐秘的部位,隻好索性大大方方地徹底公開。

    值得一提的是四十多名嫌犯中有七八個十四五歲未成年的孩子,每當女嫌犯大小便時這些孩子們都從始至終觀賞到底,現在想來他們的青春期肯定會受到嚴重影響。

     我想盡快結束這一段落。

    我與一些不喜歡揭露“文革”的人士一樣,不喜歡暴露那些丢中華民族的臉卻又不應由中華民族集體負責的事。

    但我想我還有權利寫自己。

    簡潔地說我在臭烘烘的牢房待了五天,沒有人來提審也沒有人來問你是誰。

    每天早晨男人看女人解手女人看男人解手以後,由一個女“工宣隊”指揮嫌犯們合唱(東方紅)和(大海航行靠舵手)。

    女“工宣隊”嚴厲地規定大家都必須看她指揮而她卻沒有起碼的音樂常識,大陸她在指揮合唱中深深享受到指揮人的樂趣,她指揮錯了總責怪男女嫌疑人唱錯了,不時地用指揮棒敲打人頭,人頭仿佛成了她的打擊樂器,弄得人人都緊緊張張地抱着腦袋眼睛盯住她唱。

    男男女女關在一起同在一個桶大小便的牢房裡卻從早到晚歌聲不斷,讓不知情的外人聽見還以為這群男女在歡快地幹什麼風流韻事。

     我是母親的災星而母親是我的救星,她老人家總是出現在我最困難的時候。

    我母親每天提着飯盒給我送兩餐飯。

    我吃着紅色
0.0807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