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情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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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篇駭世的奇論:“女兒是水做的”……一見男子即覺“濁臭逼人”,心有所契,異常欽佩這位“現身說法”的奇才異士。

     又讀到寶玉因送秦可卿之喪得到郊外農家,見一村女(二丫頭);及她被母親喚去,即感“怅然無趣”——到此回書,我總不免聯想到我自幼的那回怅然若失的況味,又極佩服雪芹說出真話真事。

     迨到成童之年,就也隻能偶然碰見鄰舍的閨女因事出門外(絕無沒事滿處裡跑的),喜歡看那背梳大辮子身着樸素而合體的短褂長褲(這已是改良的新衣裝了),看那文雅有教養的行走的姿态風度——而不是單盯面貌的“漂亮”,覺得那風度、豐韻很美——是否可稱為本能地審美,因為這裡不存在絲毫的“邪念”。

     但彼時這種能得一瞥的審美享受之機會也是很少的。

    我出生的“春晖裡”老院的斜對門的一位閨女,從不見她外出,隻有将洗衣盆水向門外空地上傾(潑)倒時,方露出半身紅衣,而一見家門口正巧有人站着,也要迅速閃身退進門内。

     越是這樣,才越覺得那一瞥之美。

     我是舉實例來向今天的人說明,那時男女是沒有接觸的機緣條件的。

    而正因此故,一旦少男少女能得一點接觸時,便極易發生“一見鐘情”的事态。

    這應理解,隻說說過後的風涼話,且加譏議,那是不明曆史——更不近人情了。

     我和一位表妹的“戀愛”故事正是這種時代背景下發生的。

    例子多有相似的,并非稀奇的新聞。

     表妹是舅舅的女兒,名叫李存榮。

    小時候原不常見,是妾生的(古謂之“庶出”者),毫無出色之處,不折不扣是個小毛丫頭。

     後來她家遷到了敝鎮,見面往來,逐漸親密。

    這就發生了相悅之情。

    在我,恐怕還是一種感情。

    在她,如何感覺,我無法代拟,如果妄猜,也許真的是有愛情的成分,因為我那時的家庭“門第”,本人的相貌才情,在一方是相當出名的,她心裡看中了我,應非無故,實為誠情真意。

     她并不“好看”,但為人聰明伶俐,也富有風趣。

    文化不甚高,也隻小學程度。

    但我本無狂心妄想,妄欲攀一絕代美人,或名閨才女……毫無此類奢望。

    加上時值淪陷,精神痛苦之至,心想此生不知何日能得翻天覆地的環境巨變,年齡已大了,彼此尚能相投,做個終身伴侶,也就蠻好了。

     我說這,似乎自高身份,對表妹是“屈就”了。

    其實當時也無心計較,也無“挑選”的雜念。

     雙方的事,兩家皆已明白,家庭不幹涉,頗可“自主”。

    日月不居,感情積厚,各無他想。

     但我今日“客觀”地想,老實地說:這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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