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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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

    何謂微之顯?潛伏而入,所不見者是也。

    何謂風之自?敬信不待言動者是也。

    何謂遠之近,民勸民威而不事賞且怒者是也。

    如此而後,其德始闇然不顯,天下自日章而平矣。

    遂形容之極以及于天載之無聲無臭,乃确然歎曰:此即所以為聖之至,為誠之至矣夫!豈尋常群聖之可得而與、可得而知也哉!究竟《中庸》一篇是孔子以生平自仁其身者以仁天下萬世,字字句句皆從‘五十知天命’中發出,奈何群聖言堙,學者往往滞于事理之末,而鮮達乎性命之源。

    以想度為探求,而欲至乎不思而得之微;以方所為操持,而欲造乎不勉而中之妙。

    是皆拟聖太高,覓道太遠,而謂必如何而清,如何而任,如何而和,如何而多學而識,如何而克伐怨欲不行,如何而博施于民而能濟衆而後聖可學也。

    顧不知仁不遠人,道不下帶,至聖優域不出跬步間也。

    故是書極言至命之難,而首發以‘中庸其至’一句,蓋曰:聖人盡性以至天命,乃中庸以至之也。

    中庸者,民生日用而良知良能者也,故不慮而知,即所以為不思而得也;不學而能,即所以為不勉而中也。

    不慮、不學、不思、不勉則即無聲臭而闇然以淡簡溫矣。

    大哉中庸,斯其至矣夫!” 問:“《大學》一書,吾人入道之功,最當急于講求者也。

    其宗旨何如?” 曰:“孔門之學,在于求仁,而《大學》便是孔門求仁全書也。

    蓋‘仁者渾然與物同體’(明道語——标點者注),故大人聯屬家國天下以成其身。

    今看‘明明德’而必曰‘于天下’,則通天下皆在吾明德中也。

    其精神血脈何等相親?說‘欲明明德于天下’而必曰‘古之人’,則我之明德親民考之帝王而不缪(‘缪’原字如此,通‘謬’——标點者注)也。

    其本末先後尚何患其不至善也哉?細玩,首尾隻此一意,故此書一明,不惟學者可身遊聖神堂奧,而天下萬世真可使之物物各得其所也。

    大哉仁乎,斯其至矣!” 問:“《大學》明德、親民還易訓解,惟至善之止則解者紛紛,竟未能惬人意,何也?” 曰:“規矩者,方圓之至也;聖人者,人倫之至也。

    隻識得古聖為明親之善之至而明德、親民者所必法焉,則《大學》一書,從首貫尾,自然簡易條直而不費言說也已。

    ” 問:“‘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可即是至善否?” 曰:“此古者的有所指,即堯舜是也。

    故曰:‘克明峻德,以親睦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協和萬邦,黎民于變時雍。

    ’此即是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物之本末,事之終始,知所先後,而不亂者也。

    是為明明德親民之至善,足為萬世之格則,而萬世誠、正、修、齊、治、平之所必法者也。

    ” 論《大學》無分經、傳 問:“格緻之傳不必再補,果然否?” 曰:“《大學》原隻是一章書,無所謂經,無所謂傳也。

    亦無所從缺,無所從補也。

    蓋其書從頭至尾隻是反複詳明以顯大人之學。

    其初說明明德、親民當止諸至善,如一破題相似,卻即接連說。

    但能知至善所當止,則其意自定,其心自靜,其身自安,以慮天下家國天下而自得其平矣。

    此即一個承題相似,卻亦隻是反說,以見明親當止至善也。

    于是又申明如何是當止之至善。

    蓋明、親這個物事,其末終貫徹天下,而其本初卻根諸身心,此是一定格則。

    先知得停當,然後做得停當。

    惟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能如是焉。

    所以身心家國無不停當而為明、親之善之至也。

    又決言自上至下既皆以身為本而後停當。

    若本亂且薄,則決無停當之理。

    所以必知本乃謂知至善也。

    此卻如小講相似,亦不過将明、親、止至善衍說一遍。

    至所謂‘誠其意者’以下,則如一大講,逐件物事詳細條陳一段格則,而格則最妥當處則俱指示以《淇澳》等詩、《帝典》等書,又即是以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為至善也。

    推之如所謂正心、修身,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直至‘此謂國不以利為利,而以義為利也’,總是每件物事與他一個至善格子,而為學者所當知者也。

    則一章書首尾原自相應,亦自完全,何容補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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