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關燈
!” 《大學》與“禮”的關系 問:“《大學》篇名現存《禮記》,不知此篇與禮何關?” 曰:“禮有經有曲,世人辄指一事一時言禮者,皆曲而非經也。

    若論經禮,則真是天之經、地之義,綱紀乎人物,彌綸乎造化,必如《大學》規模廣大,矩度森列而血脈精神周流貫徹,乃始足以當之。

    其間字字句句雖筆之孔子而非始于孔子,改孔子一生要仁天下、仁萬世,既竭心思,于是必繼之以先王之道,而仁始足以覆天下萬世矣。

    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六經皆是此意。

    而大學獨曰善之至、曰物之格者,則尤是六經之精髓,而為禮之大經、仁之全體也。

    學者漫謂本心自足,而辄以意見仿佛為之,家國天下得其平焉者寡矣!” “至善”何以要求諸古聖? 問:“古聖至善,亦隻是父子兄弟足法則。

    孩提愛親、敬長,恐人人原自具足,何必切切謂當求諸古聖也哉?” 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夫至本中庸,即愚夫愚婦可以與知與能者也。

    至久鮮能,卻是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而必俟聰明聖智達天德者也。

    故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夫!’此中庸之至能于下愚而又神于天載,神于天載而亦能于下愚。

    (此中疑與脫漏——标點者注)則此時心體,果是四端現在。

    然非聖修作,則便終擴充不去。

    守規矩而為方圓,夫豈不易簡也哉?若隻徒求書中陳迹,而不以知能之良培植根苗,則支離無成,與徑信本心者,其弊固無殊也已。

    ” 問:“《中庸》比之《大學》似更深奧?” 曰:“先賢亦雲:‘《大學》為入道之門’,但以鄙見臆度,則義理勿論,而其次序則當先《中庸》而後《大學》。

    ” 時座中有一習《禮記》者愕然曰:“先生豈嘗細觀《禮》經篇目耶?蓋二書雖宋時選出,而現存篇次則果《中庸》先而《大學》後也。

    ” 問者曰:“《大學》系曾子所作,《中庸》系子思所作,何得世次亦無序耶?” 曰:“二書所作,果相傳如是。

    但竊意孟子每謂‘願學孔子’,而七篇之言多宗《學》、《庸》,則此書信非孔聖親作不能。

    (以《大學》、《中庸》為孔子所著,羅近溪的老師顔鈞力主是說,近溪此說蓋有淵源所自也——标點者注)而孔聖若非五十以後,或亦難着筆也。

    蓋他分明自說‘五十而知天命’。

    今觀《中庸》首尾渾全是盡性至命,而《大學》則鋪張命世規模,以畢大聖人能事也。

    故《中庸》以至誠至聖結尾,而《大學》以至善起頭,其脈絡似彰彰明甚。

    自揣鄙見或亦千慮一得,而非敢棗空杜撰也,試共思之。

    ” 日用皆是性,人性皆是善 問:“《大學》自有先後之序,如何必先《中庸》?” 曰:“吾人此身與天下萬世原是一個,其料理自身處,便是料理天下萬世處。

    故聖賢最初用功,便須在日用常行。

    日用常行,隻是性情喜怒,我可以通于人,人可以通于物,一家可通于天下,天下可通于萬世。

    故曰:‘人情者,聖王之田也。

    ’此平正田地,百千萬人所資生活,卻被孟子一口道破,說人性皆善。

    若不先認得日用皆是性,人性皆是善,蕩蕩平平,了無差别,則自己工夫已先無着落處,又如何去通得人,通得物,通得家國,而成大學于天下萬世也哉?” 問:“《中庸》雖說性,然亦未嘗明言性善。

    ” 曰:“隻天命一句,便徹底道破。

    蓋吾人終日視聽言動、食息起居,總是此性,而不知此性總是天之命也。

    若知性是天命,則天本莫之為而為,命本莫之緻而至,天命本體物而不遺,本于穆而不已,則吾人終日視聽言動、起居食息,更無可方所,無能窮盡,而渾然怡然,靜與天俱,動與天遊矣。

    率之身而為道,同諸人而為教也,又豈非不期然而然也耶?故天命之性便直貫天載之神,真平地而登天也已。

    ” 說“恐懼” 問:“戒謹恐懼說是敬慎工夫,但‘恐懼’二字,似太着重也。

    ” 曰:“汝不聞《論語》所謂‘畏天命’乎?凡人奉君父之命猶然悚息不甯,況吾人此性即
0.05439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