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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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則足以事君,其弟則足以事長,其慈則足以使衆。

    是又将仁敬孝慈信而約言之,且引《康诰》以推極于不學而能,見孝弟慈悉出于良心自然。

    君子立本之功至是愈精而愈微矣,則國之興仁興讓、天下之興孝興弟應之甚速,而至大者又豈不愈神而愈妙也耶?故挈矩以下,即是‘老者思所以安,朋友思所以信,少者思所以懷’,‘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而凡用人者,用夫安養之人,行政者,行乎安養之政。

    孔子七十從心所欲而不逾者,不逾此挈矩,而十五所志于學者,志此大學而已矣。

    是道也,惟堯舜實始之,故曰:‘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

    黎民于變時雍,光于四表,格于上下。

    ’是非明明德于天下也耶?惟孟子實繼之,故‘道在迩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又曰:‘七十食肉,頒白者不負戴于道路,黎民不饑不寒。

    ’又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諸掌。

    ’是非用人行政以盡挈矩之義也耶?嗚呼!孔子一生求仁而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者也’,其心将以仁其身者仁萬世人人之身,而恐無憑處,故既竭心思而繼以先王之道,于是取夫《六經》之中至善之旨,集為《大學》一章以為修齊治平規矩,所謂格也。

    其旨趣自孟子以後,知者甚少:宋有晦庵先生,見得當求諸《六經》而未專以孝弟慈為本;明有陽明先生,見得當求諸良心,亦未先以古聖賢為法。

    某自幼學即有所疑,久久乃稍有見,黾勉家庭已數十年,未敢著之于篇,惟居鄉居官常繹誦我高皇帝聖谕,衍為鄉約,以作會規,而士民見聞,處處興起者,辄覺響應。

    乃知大學之道在我朝果當大明,而高皇帝真是挺生聖神,承堯舜之統、契孔孟之傳而開太平于茲天下萬世無疆者也。

    辄述鄙見,以便請正于諸先覺雲。

    ” ) 問:“《中庸》亦如古本可否?” 曰:“天命之謂性一語,孔子得之五十以後,以自家立命微言而肫肫仁恻以複立生民之命于萬萬世者也。

    蓋人能默識得此心此身生生化化皆是天機天理發越充周,則一顧是之而明命在我,上帝時時臨,無須臾或離,自然其嚴其慎見于隐、顯于微,率達于喜怒,則其靜虛而其動直,道可四達而不悖,緻之于天下則典要修而化育彰,教可永垂而無敝矣。

    故《易》曰:‘君子窮理盡性以至于命’,極說命之難知,而所謂‘中庸其至’之‘至’字,正‘至命’之‘至’也。

    斷然說民‘鮮能已久’(似當作‘鮮能久矣’——标點者注),正見其難也。

    豈惟民哉!斯道費而隐,雖人至于聖,而至命之處亦有所不知、有所不能。

    ‘亦’字須讀得活,蓋聖人之于天道有吻合與否,此不知不能即指夷惠伊尹等聖人,徒窮得一端之理,有方有體,而吾圓融生化之性,尚未可率達,而況于穆不已之命之至耶?此後節舉聖賢道德之盛,而‘至’字竟未直指。

    至哀公問政才說‘誠者天之道’,而始繼之曰‘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此下卻多是發揮盡性至命之道,而統總歸之仲尼一人。

    其言堯舜是他祖述,則知他不止是堯舜;文武是他憲章,則知他不止是文武;天地是他上律下襲,則知他不止是天地。

    蓋群聖天地皆有不能盡,有所憾,皆有相害相悖處。

    若仲尼之敦化川流,此其天地則超絕形象而尤為大也。

    是以其道則為至聖之道,其德則為至誠之德,而統括之曰:此其仁之肫肫。

    蓋孔氏平生心法也。

    其深則淵淵,其遠則浩浩,夫豈一切群聖之所能知也哉?所以不能知者,以其聰明雖造聖智而其聖智未達乎天德故也。

    下則複言聖智君子必如何而天德,乃可入而達之也耶。

    蓋天道維玄、維默、維于穆,則的然文著者,斯與天下相似矣。

    故闇然之闇字從‘門’從‘暗’,乃室中之一無所見者。

    複狀之以淡,淡則白水未和而了無滋味者也;狀之以簡,簡則竹簡方素而瑩無點畫者也;狀之以溫,溫則絲繭方尋而渾無端緒者也。

    君子于此而獨不厭,文且理焉,則知遠本諸近,風出諸自,微秘乎顯,而于穆玄默之天不潛入而靡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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