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護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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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為了赢得妻子的感情不知會采取多少錯誤的辦法!不知有多少丈夫把境況的改變寄托在時間上!對于冬天除了等候春天到來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在信仰伊斯蘭教的家庭中,父母是這樣把女兒教養大的:結婚以前連她的面都不能讓丈夫見到。

    在他們的國家裡,通常不會有誰問一個女人:&ldquo你愛他嗎?&rdquo或者問:&ldquo你不愛我嗎?&rdquo無論是父母還是教士或丈夫,都沒有這樣問的。

    妻子的義務是服從。

    丈夫會尊重妻子;但如果丈夫發覺妻子不貞,他就要殺死她。

    最重要的是她有沒有一個漂亮的臉蛋,有沒有一雙靈活的眼睛、一頭濃密的頭發和香馥的呼吸;而她感情如何,則無人過問。

     然而,這姑娘在她養父的家裡得到了另一種體會:那就是基督徒允許有幻想,甚至以某種方式鼓勵幻想;可是誰要真的耽于幻想,卻又不把他當成一個病人給予醫治,而是像一個罪人似的給予懲罰。

    蒂美娅因此就必須吃苦頭。

     蒂美娅是提瑪爾極為忠貞的妻子,除了為妻的職責以外,她别無思慮。

    她那隐秘的願望雖也一度複萌,心中千百次起過去找大尉的念頭,就像在黑夜裡曾兩次不留神踩到橫卧在大街上的妓女的阿塔莉雅那樣,但結果都沒有這樣做。

    她本身的失策給自己的心靈帶來了死亡。

    蒂美娅埋葬了自己的感情,使感情凍結了。

    她嫁給了一個她所尊敬的、有恩于她的男人,她想做他的忠貞伴侶。

     這是一件極平常的事情。

    有這種遭遇的人,總是用春天一到會給心靈帶來溫暖安慰自己。

     婚後提瑪爾帶着年輕的妻子去作蜜月旅行,遊曆了瑞士和意大利。

     他們離家時怎樣,回來時還是怎樣。

    瑞士引人入勝的山谷也好,意大利馥郁芳香的原野也好,都沒有給提瑪爾帶來安慰。

     什麼化妝品呀,首飾呀,凡是丈夫通常送給妻子的東西,他都買給她了。

    他使她領略了大都市中的各種享樂。

    這一切結果還是白費。

     月光在火鏡下也不會發熱的。

     妻子小心順從,感恩知報,溫柔可愛;可就是不論在家裡還是在旅途中,不論在歡樂還是在悲哀的時候,提瑪爾都琢磨不透她的心。

    她的心已經死了。

     提瑪爾娶了個死女人做妻子,他懷着這樣的感覺從蜜月旅行中歸來。

     有一個時期,他考慮離開科馬羅姆,搬到維也納去住,也許在那裡可以開始一種新的生活。

     但是,後來他又有了另外的打算。

     他決定仍然留在科馬羅姆,把布拉佐維奇的房子布置成住宅。

    他打算跟妻子一起搬進這所房子,而把他原來的家改作企業經理處,以免人們因為商業上的事情出入他的家庭。

    這樣他就是整天不在家,把妻子一個人丢在家裡也不會有人注意。

     不過,在社會上他們總是雙雙出現,妻子伴同丈夫一起參加社交活動。

    到了該回家的時候,她就親切地提醒他,并且挽着丈夫的胳臂,跟他一塊兒離開。

    人人稱道這位丈夫命好,稱道他多麼有福氣、有這樣一位漂亮可愛的太太! 但願她不完全這樣忠實,這樣善良,那樣他至少還可以恨恨她! 可是任何诽謗也落不到她身上,而且春天也沒能使她心裡的冰塊融化。

    冰山一天天地增大。

     提瑪爾咒罵自己的命運。

     即使以全部家财為代價,他也沒有可能換得妻子的愛情。

    他覺得自己有錢反而不能稱心。

    豪華的生活和萬貫的家财隻有加深兩人之間的隔閡,而窮人的狹小天地卻使夫妻倆更加親愛地生活在一起。

    打短工的和搖船的,他們的家當可以說隻有一間房子、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可是他們都生活得稱心如意。

    伐木工人拉大鋸的時候,妻子就面對面幫忙拉鋸,也生活得那麼幸福。

    一天的活兒幹完了,夫妻倆坐在地上吃着同一個罐子裡的豆湯,工作完成了以後彼此還要吻一吻。

     噢,要能做這樣一個窮人有多好! 提瑪爾開始憎惡錢财,并且想方設法要花光他的錢财。

    他是這樣想的:如果他遭到什麼不幸,整個财産全沒了,那麼他的妻子也許就會和他親近了。

     他要耗盡錢财,可是辦不到,命運女神總是向不把她放在眼裡的人大獻殷勤。

    不論什麼買賣,别人經營一定倒黴,而他經營就總是一本萬利。

    不可能的事情在他的手裡會變成可能,而且得到實現。

    他想用賭博來揮霍,可是骰子一擲就是六點,反而一赢到底。

    他往哪兒一站,金錢就滾滾流向哪兒。

    他如果逃走,躲避起來,金錢就仿佛在追他似的,跟随着他寸步不離。

     所有這一切他都願意用來換取妻子的甜蜜一吻啊。

     難道金錢不是萬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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