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島民的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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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十二年前,我們住在潘切沃[1],我的丈夫是那裡的市府官員。

    他名叫貝洛法呂,是個年輕、漂亮而又勇敢的好人,我們相親相愛。

    當時我才二十二歲,他三十歲。

    我們生了一個小女孩,我們給她領洗,取名叫諾埃米。

    我們沒有很多錢,不過還算富裕。

    我丈夫除了官職以外,還有一所漂亮的住宅、一座優美的果園和一些田産。

    我是個孤女,嫁他的時候,也就把我繼承的财産帶來了。

    我們原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

     &ldquo我丈夫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名叫馬克希姆·克裡茨提安,剛才那人就是他的兒子。

    當時他才十三歲,是個漂亮、可愛、活潑而又聰明的男孩。

    在我的小女兒還在我懷抱的時候,兩個男人就說:&lsquo咱們給這兩個小東西訂婚吧。

    &rsquo那個男孩抓住這個天真小姑娘的小拳頭問:&lsquo你會跟我結婚嗎?&rsquo小姑娘一聽快活地笑起來。

    那時候我才真叫樂啊。

     &ldquo馬克希姆·克裡茨提安是個商人,但不是會做買賣的真正商人,而隻是個小地方的雜貨商,單憑運氣跟在大商人後邊盲目地投機冒險。

    他得手了,就撈一大筆,一旦失敗,就徹底完蛋。

     &ldquo可他的投機買賣卻不斷成功,因此就認為沒有比這更簡單的學問了。

    春天,他在附近地區調查播種情況,然後就和批發商簽訂秋收後交糧食的合同。

     &ldquo他有一位老主顧,是科馬羅姆的大商人阿塔納茨·布拉佐維奇。

    布拉佐維奇照例在春天預付給他大批款項,到秋後收進糧食;而克裡茨提安必須負責按議定的價格在秋天把糧食給他送到船上。

    這種交易使克裡茨提安賺了很多錢。

    可這以後我常常想:既然賣出的是根本還不存在的東西,那就不叫買賣,而是賭博。

    布拉佐維奇常常預付給克裡茨提安大批錢;但是這個投機商除了自己的住宅以外别無什麼可以作抵押的不動産,所以必須另想辦法提供保證。

    在他的請求下,我丈夫同意替他作保;因為我丈夫有田産,并且是克裡茨提安的好朋友。

     &ldquo克裡茨提安過着十分輕浮的生活。

    我丈夫整天一刻不歇地趴在寫字台上,他卻從早到晚在咖啡館裡抽煙,跟同他一流的商人閑聊。

    沒想到後來上帝懲罰我們,降給了我們可怕的一八一六年。

    那年春天,全國的莊稼都長得很好,人們指望糧食會便宜了。

    在巴納特,商人們可以按四個盾的價錢訂立小麥交貨合同,都認為自己很走運。

    誰知來了個陰雨連綿的夏天,一天接着一天連續下了十六個星期。

    糧食爛在地裡了,在号稱第二迦南[2]的地區也發生了饑荒。

    到秋後,小麥的價錢漲到了二十盾,而且就出這個價錢也買不到手,因為農民都把麥子留作種子收藏起來啦。

    &rdquo &ldquo我也還記得這件事,&rdquo提瑪爾插嘴說,&ldquo當時我剛開始做商船管事。

     &ldquo那一年,馬克希姆·克裡茨提安不能履行他跟阿塔納茨·布拉佐維奇簽訂的合同了。

    他應該補償的虧空,數字簡直大得驚人。

    于是馬克希姆·克裡茨提安便把所有的放債收回來,甚至還向一些肯輕信他的人借了大批款子,然後帶着所有的錢财在一天夜裡離開潘切沃,逃了個無影無蹤;可是卻沒有帶走他的獨生子。

     &ldquo他這樣做并不困難,因為他把自己的全部财産變成了現款,沒有留下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ldquo既然一個除了錢以外什麼也不愛的人,能夠為了錢造下這樣的禍害,世界上究竟還要錢幹什麼呢? &ldquo這一來,他欠的債,他應履行的義務,就統統落到替他作保的那些朋友頭上了;其中也有我丈夫。

     &ldquo阿塔納茨·布拉佐維奇很快趕了來,要求保人履行合同。

     &ldquo他曾把錢預付給卷逃的債務人,這是事實;而我們也答應歸還他這筆錢。

    本來我們隻要賣掉自己的一半财産,就可以還清這筆債款的。

    但是,布拉佐維奇毫無恻隐之心,他要求履行全部合同。

    他說,問題并不在于他過去付出過多少現款,而在于我們現在應當付給他多少錢。

    他要求按照五倍的利潤賠償他,而根據合同他有這樣的權利。

    我們再三懇求,勸他多少賺點兒就算了;因為他根本談不上有什麼損失,問題隻是多賺或少賺。

    可他堅持不肯讓步,要求受騙的保人履行全部條件。

     &ldquo我不禁要問,如果允許提出這種無理要求,那麼宗教和信仰、所有基督教和猶太教的教義,還要來幹什麼呢? &ldquo事情鬧到了法院,法官判決把我們的住宅、田産和我們所有的财物統統沒收,加封交付拍賣。

     &ldquo假如允許一個人為了讨債而把另一個人剝光到隻剩下身上的襯衣,而那被剝光的人本身卻連這筆債款的一個小錢也不曾見到,完全是為一個逍遙法外、逃之夭夭的第三者遭受如此的不幸&mdash&mdash假如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法律和社會又有什麼用呢? &ldquo我們盡了一切努力避免徹底破産。

    我丈夫親自跑到布達和維也納去求見當局。

    我們聽說這個盜取了我們财産的狡猾騙子躲在土耳其,便請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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