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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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的子彈匣放進了塑料箱。

    他在右腋下安好手槍槍套及匕首,左腋下拴上預備彈匣。

    然後,他穿上上衣,走到鍍金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現出片山的形象,看不出任何攜帶武器的迹象。

    也許是衣着上的關系,看上去,片山并不顯得很壯實,但實際上,他足有五十五公斤。

     突然,片山一曲身,與此同時,上身向後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手槍,一邊用拇指搬動保險,一邊伸直手臂,槍口已對準了鏡中的自己的胸部。

    此時左手已托在了握槍的右手下面。

    由于子彈已被取下,即便扣動扳機,也隻是發出了“卡嚓”一聲。

    整個動作自開始至全部完結,總共花了不到零點三秒。

    他又反複進行了各種練習,直到第五十遍自己稍覺滿意為止,随即迅速給槍裝上子彈匣。

     一切準備就緒,片山走進浴室。

    當然,為了防身,他把手槍也帶了進去。

    在裡面,片山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還刮了臉,但依然留着唇須。

    片山隻換了一件T衫,外面依然是原先的一套裝束。

    他提起手提箱,走出了房間,口袋裡還散亂地放着二十一發手槍子彈。

     片山一副北美農場主的打扮,自然分外地惹人注目。

    因為事先希望的是吸引敵人注意,誘敵深入,然後再予以消滅,所以,暫時顯眼點反而更有利。

    他下到門廳,此時差不多是下午一點鐘左右。

     “哎喲,我腳都站麻了。

    ” “要是不覺得我讨厭的話……。

    ” 片山渾手擋開那些纏上來唠唠叨叨賣弄風騷的女人,走出了大門。

    依着地圖,大約走了二十分鐘,片山來到一條商業街,這裡到處參差不齊地林立着新舊各式大樓建築。

    在商業街中部,集中着一些銀行和投信公司。

    銀行前的人行道上,差不多每隔幾米便能遇上一個妓女。

    銀行大門邊站着手持散彈槍的警衛人員。

    頭上包着頭巾的穆斯林大都是一些阿拉伯人或印度人。

     片山走進一家注明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叫做阿芙羅的銀行,裡面開着空調。

    這家銀行規定,凡存款不足五千美元的,不用出示護照,隻需攜帶一般身份證即可,取款時也隻需要簽名并填寫銀行帳号。

    片山準備了四千五百美元,回想了一下秘密銀行帳号,打算用斯奇普·哥登的名字。

    随後,他又将五百美元兌換成當地通用貨币奧古,并辦理了保險櫃租用手續。

    保險櫃備有雙重鎖,顧客開一把鎖,銀行再開另一把鎖,缺一不可。

    片山将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擱入了租用的保險櫃裡。

    然後,他便出了銀行,向自己的目的地——大約五百米開外的埃朗德酒吧走去。

     這是一座用圓木建成的酒吧,簡直就是一個北美西部鄉村酒吧的翻版。

    牆壁和梁上挂着灰熊的皮,四周還裝飾着西部的埃爾克大鹿、缪爾鹿等動物的頭骨和角。

    此外,還擺設了許多撒哈拉大沙漠以南方有的奇珍異獸的毛皮、骨頭等。

    從這一點看,這座酒吧又别有一番西非風味。

    酒吧裡幾乎見不到一個女人。

    呆在這兒的人,一看便知是美國的情報人員。

    他們或是腰間、或是腋下,都插着手槍。

    右邊正在玩台球的那個人,已經脫去了上衣,露出了插着的手槍。

     一位男侍者靠在放滿煙酒和點心的架子上。

    片山向他預訂了一份抹滿奶油的三明治,然後向台球桌對面的一排電話間走去。

    他走進電話間,脫下牛仔草帽,遮住撥号盤,撥了日本大使館的秘密電話号碼,并投進了好幾枚硬币。

    過了好一會兒,片山才從裡邊出來,回到櫃台前,三明治也已做好了,他又買了一罐奧林匹克牌啤酒,和着三明治吃起來。

     “我叫法朗克,是明尼蘇達州人,你呢?是哪兒的?”問話的是坐在櫃台上的一個人,他嚼着口香糖,滿嘴直冒唾沫星子。

     “我叫斯奇普,從蒙大拿來。

    ”片山故意在說話時略帶些西部口音。

    他在美國陸軍特種部隊接受山地訓練時,曾經在蒙大拿州呆過一陣子。

     “到這個鬼地方很久了?” “不。

    ”片山答道。

     此時,另一些人也圍攏過來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就這樣,一邊喝啤酒,一邊閑聊,一轉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片山買了一打可樂出了酒吧。

    大約走了一個街區,他拐進一個小胡同,慢慢靠近一輛停在垃圾箱附近,外殼破舊的小轎車。

    它和一般車不一樣,從外部無法窺探到車的裡面。

    車上有特制的多速輪胎。

    片山查看了一下換氣排口,又打開了進油口的蓋子。

    進油口的下面藏着車鑰匙。

     這輛車是日本大使館方面事前預備的。

    但汽車牌照是僞造的,片山取下車鑰匙,關上蓋子,又打開前車蓋,仔細查看了一番,這才鑽進汽車。

    他将裝着可樂的厚紙盒往助手席上一放,便發動了汽車,一邊開,一邊給自己拴上安全帶。

    關于這輛車的性能及特點,在剛才的電話裡已經了解了不少,于是,片山毫不費勁地駕着車飛跑起來。

     他駕着車向北穿過市區,開上了兩邊是熱帶叢林的公路。

    他将車速提高到每小時一百多公裡,整個汽車就象要飛起來一般。

    車裡沒開空調,所以,片山把車窗也打開了,牛仔草帽被風吹了起來,落在助手席上。

     一個半小時後,汽車又沖出了叢林開上了幹燥的熱帶高草原。

    汽車離開了公路繼續風馳電掣般地飛馳着,一片塵土飛揚。

    在草原的灌木林和疏林中,獅子和短牙象以及各種熱帶動物成群結隊,時隐時現。

    由于路面高低不平,汽車颠簸得十分厲害,整個車就象要散架一樣,跌跌撞撞地向前蹦跳着前進。

    但汽車是經過特種改造加固的,所以不用擔心它會損壞。

     雖說己到了下午四點左右,可太陽依然火辣辣的。

    片山停下車,戴上牛仔草帽,順手拿起兩罐已經變熱了的可樂下了車,屁股底下的汗水眨眼功夫便幹了。

     打開罐子,茶色液體立刻不斷地湧了出來。

    片山猛喝了幾大口,然後打開了汽車的工具室。

    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靶子、靶機、工具箱,直徑五十毫米的觀測鏡和三腳架、步槍盒、彈藥箱等……接着他又打開步槍盒,裡面放置的步槍套在皮套裡。

    這支步槍口徑為七毫米,是細長型的M70步槍,大約在七、八年前出品的。

    由于槍管較長而設計精巧,發射時後座力較小,一般不會傷着射擊者的眼睛和額頭。

     片山從打開的工具箱中取出工具,将瞄準觀測鏡打開,檢查校對了一番,又把它很快裝在了步槍上。

    片山采用卧射姿式,将左肘固定,進行了幾次空彈射擊。

    這時,幾乎沒有什麼風,所以,彈道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而自地面上升起來的遊絲确實強烈,從步槍的觀測鏡瞄準目标,裡圈的實際位置上方浮現出一層虛像,還不住地輕輕晃動。

     片山伸出右手,打開了裝有七毫米子彈的彈藥箱。

    箱子裡整齊地排列着裝有競技用彈頭的子彈,足有二百多發。

    片山取出五顆這種子彈。

    為了避免從彈夾送彈時彈頭前端變形,片山一次隻往槍膛裡裝填了一發子彈,開始對二十五碼處的靶子進行試射。

     五發子彈過後,着彈點集中在靶心右上方四厘米的地方,要是向左移動三厘米,再下移三厘米就可命中靶心。

    将觀測鏡的刻度盤撥動一格,那麼,一百碼之外,可改變着彈點的位置四分之一吋,而二十五碼的近距離,隻能使着彈點移動十六分之一時。

    也就是說,如果子彈命中二、三十米處的靶心,那麼,當它飛行至二百碼處的靶子時,将可能偏離靶心十厘米左右。

    一般的槍都是按這一标準設計的。

     此外,這種步槍是非常精密的、射手的體格或采取的射擊姿式不同,都可導緻着彈點發生很大的變動。

    對于某個人來說很順手的槍,另一個拿在手裡,就可能感到十分别扭,甚至連靶子都打不着。

    由于是二十五碼的近距離,所以無需要重複多次試射,大緻已能測出這支槍的集彈能力了。

     片山駕着車,用計程器計算着距離,在二百碼處設置了槍靶,又變換了一點角度,在六百碼處也設置了一個槍靶。

    二百碼處的槍靶上貼上一張縱橫四、五十厘米的靶紙,靶心直徑十厘米左右。

    六百碼處的靶紙則足有一米見方,靶心直徑至少有三十厘米。

     片山回到試射點,調整好觀測鏡采用卧射姿勢向二百碼的靶子試射了兩發子彈。

    停一會,又在兩分鐘内打完了十發子彈。

    透過觀測鏡望去,片山發現彈痕以靶心為圓心,以一個半厘米為半徑,劃了一個圈。

    片山拔出小刀,在槍座上刻下了上下左右的修正的刻度。

    緊接着,他又開始準備六百碼試射。

    他同樣按要求調整了觀測鏡,待槍管附近的熱蒸汽消失後,馬上進行了十發速射。

    在這之後,片山取出了清洗用具,耐心地擦拭着槍膛、槍座等部件,直至把它們擦得一塵不染,象新的那樣,才滿意地歇了手。

     悠悠然抽完一支煙,片山在三十碼外的一塊岩石上,放置了一個空罐頭。

    回到試射點,從右腋的槍套中拔出柯爾特手槍,兩腳略微分開站立着,整個身體稍呈下蹲姿式,左手托在右手腕下部。

    就在零點零幾秒的瞬間,兩發子彈從槍口飛了出去。

    被打飛起來的空罐子正面中央部出現了兩個小圓彈孔,背面是一個圓邊鋸齒狀的大洞。

     片山将手槍重又插入槍套,然後,把一個還殘留有一些可樂的罐頭斜抛向空中。

    當那個罐頭處于前方二十米左右,高約三米左右的位置時,片山的上半身便象鞭子一樣弓身向後仰去。

    同時,重又回到他手中的手槍噴出了火苗。

    一瞬間,他便打出了五發子彈,似乎第五發子彈飛出槍膛時,另四發子彈還在空中飛行。

    速度之快,讓人感到,五聲槍響聽起來就象是一聲拖着長長尾音的槍響。

    隻見被擊中的罐頭在空中亂舞,可樂也随着四處飛濺。

     片山拔下空彈匣,重新填滿子彈,然後坐在毛巾上,靜靜地等待着日落。

    他往嘴裡扔了一粒口香糖,細細地嚼着,屁股底下漸漸聚集了不少汗水。

     屁股底下的汗水,不禁使片山想起在越南時的一天。

    作為美國陸軍步兵上士,在整整一年的出生入死的浴血奮戰中,片山殺死的越共士兵不下二百人,所以,雖然他并非出自陸軍學校,可依然被破格提拔為少尉。

    他這種惡魔般的生存能力和殺人技巧,竟遭到了一些上級軍官的嫉妒,他們極力勸說片山加入特種部隊,即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

    他們當然知道,特種部隊死傷率極高,可見他們的心思是希望片山盡早去送死,覺得他超過他們,反成為他們的上級。

     在片山看來,戰争既談不上正義,也談不上卑鄙,它隻是一種生命賭博。

    所以,加入特種部隊中,使自己的賭博技巧得到更大的提高,未嘗不是好事。

    而且,在受訓期間,也可以暫時從死亡的恐怖中解脫出來。

     志願申請加入特種部隊的片山,被送到了美國佐治亞州福特基本訓練中心。

    高溫多濕且叢林密布的北美南部,無論在氣候上,還是在地形上,都與越南十分相象。

    在那兒,片山主要接受空降訓練,突擊訓練以及射擊訓練,此外,還學習以徒手或用随便什麼能拿到的東西作為武器置對方于死命專門技術。

     福特訓練中心的射擊教官,盡是些美國奧林匹克隊的猛将,但片山的射擊技術卻使他們瞠目結舌。

    他的柔道和空手道等技術,也使教官們不得不另眼相待。

    在訓練過程中,不斷有人被淘汰,最後隻剩下了少數人,自然,片山也在其中,而且是最突出的。

    接着,他又被指定為火器擔當員,并接受八個星期的專門訓練。

    但是,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綠色貝雷帽戰士,僅僅掌握一種戰鬥技術是遠遠不夠的,最起碼必須掌握兩種,可能的話,還應成為一名全能型戰士。

    因此,片山又度過了為期八周的破壞訓練,終于成為一名爆破能手。

    此後,他又花了六個星期學習了有關戰略、戰術方面的課程,同時還學習一些越南語。

    為了在結束越南戰争之後,盡快介入可能發生的非洲葡萄牙殖民地的獨立戰争,他又進行了葡萄牙語的學習。

    最後的學習内容便是醫療急救知識…… 片山又一次回到了地獄般的越南戰場。

    不過這一次,他是作為一名合格的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的戰士回來的。

    在不長的時間内,喪生在他手下的北越正規軍官兵,就已超過了上百人。

    為此,他一躍而成為一名大尉。

    但此後不久,厄運便降到了他的身上。

     那時,正值北越的雨季,片山帶領屬于特種部隊第三大隊的十二名隊員,于深夜潛入敵後,炸毀了一座水力發電站。

    然而,水壩和發電站的警備部隊的火力,比預想的要厲害得多,火箭炮、連射炮鋪天蓋地打來,其他的人都戰死了,隻剩下片山帶着殘存的兩名隊員,且戰且退。

    慌忙中,他們竟找不着事先預定的直升飛機的接應點。

    不僅如此,在叢林中,由于連續不斷的濃霧和降雨,連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見。

    經過一路狂奔,片山他們來到一個距發電站約三十公裡的大峽谷。

    在濃霧的包圍和大雨的澆灌下,他們在那整整隐藏了三天。

     無線電通訊設備的毀壞,使他們無法與前來營救的直升飛機取得聯系。

    與一般步兵不同。

    作為特種部隊士兵,他們隻帶了夠一天吃的定額罐頭。

    吃完這些罐頭,片山不得不從戰壕中爬出來,收集一些可食用的野草及樹根。

    但是,弗朗克和喬尼兩個準尉,吃片山采來的野草、樹根,不是上吐,就是下瀉。

    依然被恐怖和饑餓困擾着。

    最後,他們隻得吞下急救箱中的嗎啡片自殺了。

     第五天清晨,濃霧漸漸散去。

    片山帶着短槍身的自動卡賓槍,從死去的部下那兒取過來自動十二連發火箭發射器。

    他悄悄地潛到南側的敵軍陣地附近,用匕首先後幹掉了五個哨兵。

    然後,他用自動火箭發射器向敵軍帳篷不斷地發射四十毫米榴散彈,又端起從敵軍哨兵那兒繳獲的機槍一陣掃射。

    因槍膛過熱,他不斷地更換着手中的槍支,但他并未因此停止射擊,一口氣打了近千發子彈,帳篷内的敵軍士兵無一生還。

     當片山将帳篷内的機關槍、迫擊炮、火箭炮運到一塊能俯視南側敵人陣地的高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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