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陳經濟守禦府用事 薛嫂買賣說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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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磕頭畢。

    經濟躲在那邊書院内,不走出來。

    由着春梅、孫二娘,在後廳擺茶安席遞酒。

    叫了兩個妓女,韓玉钏、鄭嬌兒彈唱,俱不必細說。

    玳安在前邊廂房内管待。

    隻見一個小伴當,打後邊拿出一盤湯飯點心下飯。

    往西角門書院中走。

    玳安便問他:「拿與誰吃?」小伴當道:「是與舅吃的。

    」玳安道:「你舅姓甚麼?」小伴當道:「姓陳。

    」這玳安賊悄悄後邊跟着他到西書院,小伴當便掀簾子進去。

    玳安慢慢打紗窗外往裡張看。

    卻不是陳姐夫?正在書房床上〈扌歪〉着。

    見拿進湯飯點心來,連忙起來,放卓兒正吃。

    這玳安悄悄走出外邊來,依舊坐在廂房内。

    直待天晚,家中燈籠來接,吳月娘轎子起身,到家一五一十,告訴月娘,說:「果然陳姐夫在他家居住。

    」自從春梅這邊被經濟把攔,兩家都不相往還。

    正是: 「誰知豎子多間阻,  一念翻成怨恨媒!」 自此經濟在府中,與春梅暗地勾搭,人都不知。

    或守備不在,春梅就經濟在房中吃飯吃酒,閑時下棋調笑,無所不至。

    守備在家,便使丫頭小厮,拿飯往書院與他吃,或白日裡,春梅也常往書院内,和他坐半日,方歸後邊來。

    彼此情熱,俱不必細說。

    一日,守備領人馬出巡,正值五月端午佳節,春梅在西書院花亭上置了一卓酒席,和孫二娘、陳經濟吃雄黃酒,解粽歡娛。

    丫鬟侍妾,都兩邊侍奉。

    當日怎見的蕤賓好景?但見: 「盆栽綠柳,瓶插紅榴,水晶簾卷鍛須,雲母屏開孔雀。

    菖蒲切玉,佳人笑捧紫霞觞; 角黍堆金,侍妾高擎碧玉盞。

    食烹異品,果獻時新。

    靈符艾虎簪頭,五色絨繩臂。

    家家慶賞午節,處處歡飲香醪,遨遊身外醉乾坤,消遣壸中閑日月。

    得多少佩環聲碎金蓮小,纨扇輕搖玉筍柔。

    」 春梅令海棠、月桂兩個侍妾,在席前彈唱。

    當下直吃到炎光西墜,微雨生涼的時分,春梅拏起大金荷花杯來相勸。

    酒過數巡,孫二娘不勝酒力,起身先往後邊房中看去了。

    獨落下春梅和經濟在花亭上吃酒,猜枚行令,你一杯,我一杯。

    不一時,丫鬟掌上紗燈上來,養娘金匮、玉堂打發金哥兒睡去了。

    經濟輸了,便走出書房内,躲酒不出來。

    這春梅先使海棠來請。

    見經濟不去,又使月桂來。

    分付:「他不來,你好歹與我拉将來,拉不将來,回來把你這賤人打十個嘴巴!」這月桂走至西書房中,推開門,見經濟〈扌歪〉在床上,推打鼾睡不動。

    月桂說:「奶奶交我來請你老人家。

    請不去,要打我哩!」那經濟口裡喃喃吶吶說:「打你不幹我事,我醉了,吃不的了!」被月桂用手拉将起來,推着他:「我好歹拉你去!拉不将你去,也不算好漢!」推拉的經濟急了,黑影子裡,佯裝着醉,作耍當真,摟了月桂在懷裡,就親個嘴。

    那月桂亦發上頭上腦說:「人好意叫你,你做大不正,倒做這個營生!」經濟道:「我的兒!你若肯了,那個好意做大不成?」又按着親了個嘴,方走到花亭上。

    月桂道:「奶奶要打我,還是我把舅拉将來了!」春梅令海棠斟上大锺,兩個下盤棋,賭酒為樂。

    當下你一盤,我一盤,熬的丫鬟都打睡去了。

    春梅又使月桂、海棠後邊取茶去。

    兩個在花亭上,解佩露相如之玉,朱唇點漢署之香。

    正是: 「得多少花陰曲檻燈斜照,  旁有墜钗雙鳳翹!」 有詩為證: 「花亭歡洽鬓雲斜,  粉汗凝香沁绛紗; 深院日長人不到,  試看黃鳥啄名花。

    」 當下兩個正幹得好,忽然丫鬟海棠送茶來:「請奶奶後邊去,金哥睡醒了,哭着尋奶奶哩!」春梅陪經濟又吃了兩锺酒,用茶漱了口,然後抽身往後邊來。

    丫鬟收拾了家活,喜兒扶經濟歸書房寝歇,不在話下。

    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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