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陳經濟守禦府用事 薛嫂買賣說姻親

關燈
,兩隻湯鵝,四隻鮮雞,兩盤果品,一壇南酒,玳安穿青衣,挐帖兒送來。

    守備正在廳上坐的,門上人禀報進去,擡進禮來。

    玳安遞上帖兒,扒在地下磕頭。

    守備看了禮帖兒,說道:「多承你奶奶費心,又送禮來。

    」一面分付家人:「收進禮去,讨茶來與大官兒吃。

    把禮帖教小伴當送與你舅收了。

    封了一方手帕,三錢銀子,與大官兒;擡盒人錢一百文。

    拏回帖兒,多上覆。

    」說畢,守備穿了衣服,就起身出去拜人去了。

    玳安隻顧在廳前伺候讨回帖兒。

    隻見一個年小的,戴着瓦楞帽兒,穿着青紗道袍,涼鞋淨襪,從角門裡走出來,手中拿着帖兒賞錢,遞與小伴當,一直往後邊去了。

    「可要作怪!模樣倒好相陳姐夫一般,他如何卻在這裡?」隻見小伴當遞與玳安手帕銀錢,打發出門。

    到于家中,回月娘話。

    見回帖上寫着:周門龐氏斂袵拜。

    月娘便問:「你沒見你姐?」玳安道:「姐姐倒沒見,倒見姐夫來!」月娘笑道:「怪囚,你家倒有恁大姐夫!守備好大年紀,你也叫他姐夫?」玳安道:「不是守備,是咱家的陳姐夫!我初進去,周爺正在廳上。

    我遞上帖兒,與他磕了頭,他說:『又生受你奶奶送重禮來!』分付伴當拿茶與我吃:『把帖兒拏與你舅收了,讨一方手帕三錢銀子,與大官兒。

    擡盒人是一百文錢。

    』說畢,周爺穿衣服出來上馬,拜人去了。

    半日,隻見他打角門裡出來,遞與伴當回帖賞賜,他就進後邊去了。

    我就押着盒擔出來。

    不是他卻是誰?」月娘道:「怪小囚兒,休胡說白道的!那羔子赤道流落在那裡讨吃,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他平白在在那府做甚麼?守備認的他甚麼毛片兒,肯招攬下他何用?」玳安道:「奶奶敢和我兩個賭?我看得千真萬真!就燒的成灰骨兒,我也認的!」月娘問:「他穿着甚麼?」玳安告訴:「他戴着新瓦楞帽兒,金簪子,身穿着青紗道袍,涼鞋淨襪,吃的好了!」月娘道:「我不信,不信!」這裡說話不題。

    卻說陳經濟進入後邊,春梅還在房中鏡台前搽臉,描畫雙蛾。

    經濟拿吳月娘禮帖兒與他看,因問:「他家如何送禮來與你?是那裡緣故?」這春梅便把從前已往,清明郊外永福寺撞遇月娘相見的話,訴說一遍。

    後來怎生平安兒偷了解當鋪頭面,吳巡檢怎生夾打平安兒,追問月娘奸情之事。

    薛嫂又怎生說人情,守備替他處斷了事。

    落後他家買禮來相謝,正月裡我往他家與孝哥兒生日,勾搭連環到如今。

    他許下我生日,買禮來看好一節。

    經濟聽了,把眼瞅了春梅一眼,說:「姐姐你好沒志氣!想着這賊淫婦,那咱把咱姐兒們生生的拆散開了,又把六姐命喪了。

    永世千年,門裡門外,不相逢纔好!反替他說人情兒?那怕那吳典恩追拷着平安小厮,供出奸情來,随他那淫婦,一條繩子拴去出醜見官,管咱每大腿事!他沒和玳安小厮有奸,怎的把丫頭小玉配與他?有我早在這裡,我斷不教你替他說人情!他是你我仇人,又和他上門往來做甚麼?六月連陰,想他好晴天兒!」幾句話說得春梅閉口無言。

    春梅道:「過往勾當也罷了!還是我心好,不念舊仇。

    」經濟道:「如今人好心不得好報哩!」春梅道:「他既送了禮,莫不白受他的?還等着我這裡人請他去哩!」經濟道:「今後不消理那淫婦了,又請他怎的?」春梅道:「不請他又不好意思的。

    丢個帖與他,來不來随他就是了。

    他若來時,你在那邊書院内,休出來見他。

    往後咱不招惹他就是了!」經濟惱的一聲兒不言語,走到前邊,寫了帖子。

    春梅使家人周義,去請吳月娘。

    月娘打扮出門,教奶子如意見抱着孝哥兒,坐着一頂小轎,玳安跟随,來到府中。

    春梅、孫二娘都打扮出來迎接,至後廳相見,叙禮坐下。

    如意兒抱着孝哥兒
0.10021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