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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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初有人姓裴,宿衛考滿,兵部試判,為錯一字落第。
此人即向仆射溫彥博處披訴。
彥博當時共杜如晦坐,不理其訴。
此人即雲:&ldquo少小已來,自許明辯,至于通傳言語,堪作通事舍人,并解作文章,兼能嘲戲。
&rdquo彥博始回意共語,時廳前竹,彥博即令嘲竹。
此人應聲嘲曰:&ldquo竹,風吹青肅肅。
陵冬葉不雕,經春子不熟。
虛心未能待國士,皮上何須生節目。
&rdquo彥博大喜,即雲:&ldquo既解通傳言語,可傳語與廳前屏牆。
&rdquo此人即走至屏牆,大聲語曰:&ldquo方今主上聰明,辟四門以待士,君是何物人,在此賢路?&rdquo即推倒。
彥博雲:&ldquo此人非但着膊,亦乃着肚。
&rdquo當為杜如晦在,故有此言。
彥博如晦乃大歡笑,即令送吏部與官。
國初賈元遜王威德俱有辯捷,舊不相識,先各知名,無因相見。
元遜髭須甚多,威德鼻極長大,嘗有一人置酒喚客,兼喚此二人,此二人在座,各問知姓名,然始相識。
座上諸客及主人,即請此二人言戲。
威德即先雲:&ldquo千具曆皮,唯裁一量。
&rdquo諸人間雲:&ldquo餘皮既多,拟作何用?&rdquo威德答曰:&ldquo拟作元遜頰。
&rdquo元遜即應聲雲:&ldquo千丈黃楊木,空為一個梳。
&rdquo諸人又問雲:&ldquo餘木拟作何用?&rdquo元遜答雲:&ldquo拟作威德枇子!&rdquo四座莫不大笑。
侯白嘗出京城外,路逢富貴公子出遊,自放鹞子,負馱極多,騎從鮮潔,又将酒食,野外遨遊。
白于路上見此公子,即語同行伴雲:&ldquo我等極饑,須得此人飲食。
&rdquo諸人雲:&ldquo他是達官兒郎,本不相識,何緣可得他飲食?&rdquo侯白即雲:&ldquo仰我得之。
&rdquo即急行趁及公子,問雲:&ldquo郎君臂上喚作何鳥?&rdquo其人報雲:&ldquo喚作鹞子。
&rdquo侯白曰:&ldquo堪作何用?&rdquo其人雲:&ldquo令捉鳥鵲及鹑。
&rdquo侯白乃即佯驚雲:&ldquo遂不知此伎倆?白莊上林中有三四窠,生兒欲大,總不紀括,既有如此伎倆,到莊即須養取此鳥。
&rdquo公子大喜雲:&ldquo莊去此遠近?&rdquo白曰:&ldquo二十餘裡。
&rdquo此人欲逐向白莊,侯白雲:&ldquo旦來大餓,未得即往。
&rdquo此人即下所馱飲食,并侯白同行伴數人皆得飽足。
食訖,此人鹞子即作聲,侯白雲:&ldquo白莊上鳥,身品大小,共公莊鳥相似,唯聲不同。
&rdquo此人問雲:&ldquo公鳥作何聲?&rdquo侯白雲:&ldquo莊上鳥聲作求敕鸠。
&rdquo此人乃大嗔恨而回。
侯白常共數人同行過村,村中一家,正有禮席,人客聚集。
侯白即至門雲:&ldquo白等數人,即是音聲博士,聞有座席,故來相過。
&rdquo此家大喜,即引入對座,與飲食。
食飽,主人将筝及琵琶、尺八與白令作音樂。
侯白雲:&ldquo白等并不作此音聲。
&rdquo主人問雲:&ldquo客解作何音聲?&rdquo白雲:&ldquo并解吹勃邏回。
&rdquo主人既嗔且笑,發遣令去。
隋開皇初,高祖新受禅,意欲上合天心,下順人望,每諸州奏有祥瑞,皆大喜悅。
有人來獻瑞物,皆即得官。
後有一人甚富,訪諸瑞物,若知有處,皆不惜錢。
侯白東家有一胡患疳饒睡,家人每日常灸尾翠。
侯白即覓富人雲:&ldquo我知有一瑞物,你與我幾錢。
&rdquo富人大喜,即與侯白二十貫錢。
白即共作券契,不得翻悔。
受錢訖,即引富人至胡家,見胡睡卧,家人正灸,富人雲:&ldquo瑞物何在?&rdquo侯白指胡雲:&ldquo此是九尾胡。
&rdquo富人大嗔雲:&ldquo何得是瑞?&rdquo侯白雲:&ldquo若不信瑞,任汝就胡眼看,今見未覺。
&rdquo富人即欲索錢,侯白出券共争,遂一錢索不得。
嘗有一僧忽憶ボ吃,即于寺外作得數十個ボ,買得一瓶蜜,于房中私食。
食訖,殘ボ留缽盂中,蜜瓶送床腳下,語弟子雲:&ldquo好看我ボ,勿使欠少,床底瓶中,是極毒藥,吃即殺人。
&rdquo此僧即出。
弟子待僧去後,即取瓶瀉蜜,ボ食之,唯殘兩個。
僧來即索所留ボ蜜,見ボ唯有兩顆,蜜又吃盡,即大嗔雲:&ldquo何意吃我ボ蜜?&rdquo弟子雲:&ldquo和尚去後,聞此ボ香,實忍饞不得,遂即取吃。
畏和尚來嗔,即服瓶中毒藥,望得即死,不謂至今平安。
&rdquo僧大嗔曰:&ldquo作物生,即吃盡我爾許ボ。
&rdquo弟子即以手于缽盂中取兩個殘ボ,向口連食,報雲:&ldquo隻做如此吃即盡。
&rdquo此僧下床大叫,弟子因即走去。
有一僧年老<疒爾>疾,恒共諸僧于佛堂中轉經,即患氣短口幹,每須一杯熱酒,若從堂向房溫酒,恐堂中怪遲,即于堂前懸一銅鈴,私共弟子作号語雲:&ldquo汝好意聽吾鈴聲,即依鈴語。
&rdquo弟子不解鈴語,乃問之,僧曰:&ldquo鈴雲:&lsquo蕩蕩朗朗铛铛&rsquo,汝即可依鈴語蕩朗铛子,溫酒待我。
&rdquo弟子聞鈴,每即溫酒。
數日已後,弟子貪為戲劇,遂忘溫酒,僧動鈴已後,來見酒冷,責之曰:&ldquo汝何意今日,不聽鈴聲?&rdquo&ldquo為與舊聲有别。
&rdquo僧曰:&ldquo鈴聲若何有别?&rdquo答雲:&ldquo今日鈴聲,雲但冷冷丁丁,所以有别,遂不溫酒。
&rdquo僧笑而赦之。
此人即向仆射溫彥博處披訴。
彥博當時共杜如晦坐,不理其訴。
此人即雲:&ldquo少小已來,自許明辯,至于通傳言語,堪作通事舍人,并解作文章,兼能嘲戲。
&rdquo彥博始回意共語,時廳前竹,彥博即令嘲竹。
此人應聲嘲曰:&ldquo竹,風吹青肅肅。
陵冬葉不雕,經春子不熟。
虛心未能待國士,皮上何須生節目。
&rdquo彥博大喜,即雲:&ldquo既解通傳言語,可傳語與廳前屏牆。
&rdquo此人即走至屏牆,大聲語曰:&ldquo方今主上聰明,辟四門以待士,君是何物人,在此賢路?&rdquo即推倒。
彥博雲:&ldquo此人非但着膊,亦乃着肚。
&rdquo當為杜如晦在,故有此言。
彥博如晦乃大歡笑,即令送吏部與官。
國初賈元遜王威德俱有辯捷,舊不相識,先各知名,無因相見。
元遜髭須甚多,威德鼻極長大,嘗有一人置酒喚客,兼喚此二人,此二人在座,各問知姓名,然始相識。
座上諸客及主人,即請此二人言戲。
威德即先雲:&ldquo千具曆皮,唯裁一量。
&rdquo諸人間雲:&ldquo餘皮既多,拟作何用?&rdquo威德答曰:&ldquo拟作元遜頰。
&rdquo元遜即應聲雲:&ldquo千丈黃楊木,空為一個梳。
&rdquo諸人又問雲:&ldquo餘木拟作何用?&rdquo元遜答雲:&ldquo拟作威德枇子!&rdquo四座莫不大笑。
侯白嘗出京城外,路逢富貴公子出遊,自放鹞子,負馱極多,騎從鮮潔,又将酒食,野外遨遊。
白于路上見此公子,即語同行伴雲:&ldquo我等極饑,須得此人飲食。
&rdquo諸人雲:&ldquo他是達官兒郎,本不相識,何緣可得他飲食?&rdquo侯白即雲:&ldquo仰我得之。
&rdquo即急行趁及公子,問雲:&ldquo郎君臂上喚作何鳥?&rdquo其人報雲:&ldquo喚作鹞子。
&rdquo侯白曰:&ldquo堪作何用?&rdquo其人雲:&ldquo令捉鳥鵲及鹑。
&rdquo侯白乃即佯驚雲:&ldquo遂不知此伎倆?白莊上林中有三四窠,生兒欲大,總不紀括,既有如此伎倆,到莊即須養取此鳥。
&rdquo公子大喜雲:&ldquo莊去此遠近?&rdquo白曰:&ldquo二十餘裡。
&rdquo此人欲逐向白莊,侯白雲:&ldquo旦來大餓,未得即往。
&rdquo此人即下所馱飲食,并侯白同行伴數人皆得飽足。
食訖,此人鹞子即作聲,侯白雲:&ldquo白莊上鳥,身品大小,共公莊鳥相似,唯聲不同。
&rdquo此人問雲:&ldquo公鳥作何聲?&rdquo侯白雲:&ldquo莊上鳥聲作求敕鸠。
&rdquo此人乃大嗔恨而回。
侯白常共數人同行過村,村中一家,正有禮席,人客聚集。
侯白即至門雲:&ldquo白等數人,即是音聲博士,聞有座席,故來相過。
&rdquo此家大喜,即引入對座,與飲食。
食飽,主人将筝及琵琶、尺八與白令作音樂。
侯白雲:&ldquo白等并不作此音聲。
&rdquo主人問雲:&ldquo客解作何音聲?&rdquo白雲:&ldquo并解吹勃邏回。
&rdquo主人既嗔且笑,發遣令去。
隋開皇初,高祖新受禅,意欲上合天心,下順人望,每諸州奏有祥瑞,皆大喜悅。
有人來獻瑞物,皆即得官。
後有一人甚富,訪諸瑞物,若知有處,皆不惜錢。
侯白東家有一胡患疳饒睡,家人每日常灸尾翠。
侯白即覓富人雲:&ldquo我知有一瑞物,你與我幾錢。
&rdquo富人大喜,即與侯白二十貫錢。
白即共作券契,不得翻悔。
受錢訖,即引富人至胡家,見胡睡卧,家人正灸,富人雲:&ldquo瑞物何在?&rdquo侯白指胡雲:&ldquo此是九尾胡。
&rdquo富人大嗔雲:&ldquo何得是瑞?&rdquo侯白雲:&ldquo若不信瑞,任汝就胡眼看,今見未覺。
&rdquo富人即欲索錢,侯白出券共争,遂一錢索不得。
嘗有一僧忽憶ボ吃,即于寺外作得數十個ボ,買得一瓶蜜,于房中私食。
食訖,殘ボ留缽盂中,蜜瓶送床腳下,語弟子雲:&ldquo好看我ボ,勿使欠少,床底瓶中,是極毒藥,吃即殺人。
&rdquo此僧即出。
弟子待僧去後,即取瓶瀉蜜,ボ食之,唯殘兩個。
僧來即索所留ボ蜜,見ボ唯有兩顆,蜜又吃盡,即大嗔雲:&ldquo何意吃我ボ蜜?&rdquo弟子雲:&ldquo和尚去後,聞此ボ香,實忍饞不得,遂即取吃。
畏和尚來嗔,即服瓶中毒藥,望得即死,不謂至今平安。
&rdquo僧大嗔曰:&ldquo作物生,即吃盡我爾許ボ。
&rdquo弟子即以手于缽盂中取兩個殘ボ,向口連食,報雲:&ldquo隻做如此吃即盡。
&rdquo此僧下床大叫,弟子因即走去。
有一僧年老<疒爾>疾,恒共諸僧于佛堂中轉經,即患氣短口幹,每須一杯熱酒,若從堂向房溫酒,恐堂中怪遲,即于堂前懸一銅鈴,私共弟子作号語雲:&ldquo汝好意聽吾鈴聲,即依鈴語。
&rdquo弟子不解鈴語,乃問之,僧曰:&ldquo鈴雲:&lsquo蕩蕩朗朗铛铛&rsquo,汝即可依鈴語蕩朗铛子,溫酒待我。
&rdquo弟子聞鈴,每即溫酒。
數日已後,弟子貪為戲劇,遂忘溫酒,僧動鈴已後,來見酒冷,責之曰:&ldquo汝何意今日,不聽鈴聲?&rdquo&ldquo為與舊聲有别。
&rdquo僧曰:&ldquo鈴聲若何有别?&rdquo答雲:&ldquo今日鈴聲,雲但冷冷丁丁,所以有别,遂不溫酒。
&rdquo僧笑而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