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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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dquo周王曰:&ldquo吾不信也,豈有戰敗後楊家父子反了,卻無一卒逃回汴京來說其事。

    &rdquo張茂曰:&ldquo全軍皆被迷昏,盡皆降了。

    &rdquo言罷,忽侍臣奏道:&ldquo拿得楊府全家俱在午門聽旨發落。

    &rdquo周王聽見奏罷,厲聲言曰:&ldquo你二人休挾前仇,幹送了人命,冤枉難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rdquo遂跪下奏曰:&ldquo陛下要作主意,此非小可關系。

    倘楊文廣等不曾投降,陛下将他家屬斬了,消息傳到邊關,必激變楊家父子,江山能保不危乎?&rdquo神宗曰:&ldquo此事卿言何以處之?&rdquo周王曰:&ldquo依臣之見,權将楊家老幼敕放回府,待臣将胡富帶歸鞫問一番,再不認時,星夜遣人往白馬關探訪。

    果是文廣反了,那時再拿家眷斬之。

    且彼家屬乃籠中之鳥,擒捉有何難哉!&rdquo神宗曰:&ldquo依卿所奏。

    &rdquo遂下命将楊家老小放了。

     周王乃帶胡富回到府中,坐定,喚過胡富言曰:&ldquo汝從實招來,免受刑具。

    不然,打死方休。

    &rdquo胡富不認,周王喝令左右重責二十,胡富那裡肯認,周王發下監禁于獄,複生一計,喚過獄官來說;&ldquo少頃你要如此如此而行。

    &rdquo 是日将夜黑,胡富在獄中,隻見三三兩兩言曰:&ldquo冤哉。

    &rdquo胡富問曰:&ldquo是甚麼事?&rdquo衆人曰:&ldquo就是楊府的事。

    汝才入獄,忽有一人言他在白馬關回來,楊家父子降了鬼王,鬼王率兵攻打甘州甚急。

    張茂手下聽得,捉他去見張茂。

    張茂丞相拿去奏知天子,天子大怒,罵周王為黨惡之賊。

    吓得周王不敢複保楊家,此事不知真假何如,張茂奏帝速拿楊府家眷棄市,以彰反背朝廷之罪。

    帝下命,須臾時拿到法場砍了。

    張丞相又奏帝釋放從白馬關回來那人,帝允奏,隻是周王要縛你去法場過了這晚,明日才放。

    &rdquo言罷,門外人報張丞相差人到來。

    獄官慌接進那人。

    那人問曰:&ldquo胡将軍何在?&rdquo獄官曰:&ldquo在裡監。

    &rdquo那人曰:&ldquo我張爺奏過朝廷放他,你如何又放在重監?&rdquo獄官曰:&ldquo小官不知,周王遣人吩咐送重監。

    &rdquo那人曰:&ldquo你去請胡将軍出來,我有句話與他說。

    &rdquo獄官忙開門放出胡富。

    那人曰:&ldquo你衆人且回避。

    &rdquo獄官諾諾連聲退去。

    那人低聲附胡富耳畔言曰:&ldquo丞相多拜上将軍,他奏過聖上放體,但周王又對丞相說要縛你去法場過這一晚,明日才放。

    丞相問曰:&lsquo這是怎麼?&rsquo周王曰:&lsquo禍根是他起的。

    &rsquo丞相因他是金枝玉葉,遂允諾了。

    丞相為此遣我來對将軍說,周王今晚複來拷打,堅意奠認你罪。

    帝已釋放,周王亦不敢重刑拷打。

    丞相又說,若去法場,如有鬼來,隻說明日丞相又做齋事超度他們。

    将軍小心,苦也隻有這一晚,明日即受快樂。

    &rdquo胡富曰:&ldquo多謝丞相周庇。

    &rdquo那人辭别去了。

     卻說周王先遣人擡得四五十副棺術,放于法場,去了棺蓋,令人卧于内,待胡富到來裝作鬼叫,與他讨命。

    又令将豬血傾于法場,待胡富來隻說是人血。

    分調已完,周王遣人下獄縛胡富到于法場。

    差人提起燈亮,照與胡富看,乃言曰:&ldquo斬得好苦,這都是血。

    &rdquo胡富見許多棺木,問曰:&ldquo放許多棺木,在此做甚?&rdquo差人曰:&ldquo周王送來叫砍一個、将棺木盛一個,莫抛散了屍,恐怕文廣未降,回來亦好說話。

    &rdquo言罷,将胡富反綁于木柱上。

    差人曰:&ldquo你做下昧心事,請在此受苦,我顧不得了。

    &rdquo遂提燈回去。

     夜至三更,這邊棺術内叫苦,那邊棺術裡叫苦,中有一棺木内滑喇爬将起來言曰:&ldquo胡富!你這賊!我家又不曾反,隻遣你回來取救兵,緣何起此歹意,陷死我一家性命?你好好還我命便了。

    &rdquo胡富曰:&ldquo非幹我事,都是張丞相叫我這等做。

    我堅執不肯,他叫起家丁緊緊綁縛,要将銅錘打死我。

    如今雖屈殺了你一門,張丞相說明日大做齋事超度你們。

    &rdquo言罷,那鬼乃叫宣姑娘、鮑奶奶,大家近前活活撚死此賊。

    &rdquo忽然三四副棺木内俱爬起來,吓得胡富高聲喊叫:&ldquo鬼來鬼來!&rdquo附近居民慌忙起來問曰:&ldquo你喊甚麼?&rdquo胡富曰:&ldquo許多的鬼來,不是老哥出來,生生捉了我魂也。

    &rdquo中一人曰:&ldquo平生不作皺眉事,半夜神号心不驚。

    你不屈陷了楊家府人,不是冤家對手,他就不來尋你。

    何怕他鬼來!&rdquo胡富隻道居民不曉是周王密藏的人,胡富恨不得與他說話到天明。

    乃曰:&ldquo老哥,你慢慢聽我說。

    這場冤屈非幹我事。

    &rdquo那人曰:&ldquo如何不幹你事!且楊家父子皆是智謀之人,怎麼俱被鬼王捉了?&rdquo胡富遂将取救兵,張茂謀害的事備細說一遍。

    周王從中出來言曰:&ldquo我的兒,你早說出來也不受許多苦楚。

    &rdquo遂放了綁縛,帶回府中去訖。

     十二寡婦征西 卻說周王既套出了胡富情實,次日直到無佞府中說知其事。

    衆夫人俱出拜謝活命之恩,周王曰:&ldquo楊元帥受困白馬關甚是危急,我今早即欲進奏聖上發兵去救。

    但想起八臂鬼王能變化,滿朝卻無那般神人能去抵敵。

    我所以先來與衆夫人商議。

    昔日尊府出好女将,或者今日還有。

    夫人說來,我即進奏聖上,敕令領兵前去解圍。

    &rdquo衆夫人對曰:&ldquo日前聞得反情事,已遣魏化去看虛實。

    殿下少坐一會,想必今日來到,适勞究及女将。

    府中雖有幾個女子,未嘗臨陣出征,怕去不得。

    少頃究問,即來複命。

    &rdquo不題。

     卻說楊文廣因胡富回京日久無音,悶悶不悅。

    劉青禀曰:&ldquo小将願變狗,走出放火燒賊糧草,回取兵來解圍。

    &rdquo文廣允之。

    劉青搖身一變,變成一個黑狗,播頭擺尾走出賊圍。

    西賊盡皆不知。

    劉青走到番人糧草之處,激石取火,燒賊糧草。

    火焰張天。

    文廣等皆上城瞭望,知劉青出賊圍矣。

    劉青既燒了糧草,星夜回到無佞府中。

    隻見周王與衆夫人在議軍情。

    直向前禀曰:&ldquo小将劉青是也,因楊元帥等陷于白馬關,今特回取救兵。

    &rdquo言罷,忽魏化飛止于庭。

    周王驚曰:&ldquo緣何從天而降?&rdquo衆夫人笑曰:&ldquo殿下還不知?即昔年化鴉升天魏化是也。

    &rdquo周王嗟歎不已。

    乃問曰:&ldquo邊情何如?&rdquo魏化曰:&ldquo楊元帥受困白馬關,望朝廷救兵不啻嬰兒之待哺也。

    &rdquo周王曰:&ldquo我進奏聖上,着落一人監軍,汝府中揀送一人統軍,事不可遲。

    &rdquo 周王辭别,将勘問胡富與魏化往白馬關探問等情一一奏知神宗。

    神宗大怒,貶胡富遼東口外軍,罷張茂為庶人。

    周王又奏曰:&ldquo楊元帥受困日久,乞陛下急遣将救之。

    &rdquo神宗曰:&ldquo誰可領兵前去?&rdquo周王曰:&ldquo殿前檢點孫立可為監軍統軍。

    正帥還于楊府選揀一人為之。

    &rdquo神宗允奏,遂下命孫立為監軍,引軍五萬前往白馬關救護不題。

     卻說周王既去,衆夫人喚一門婦女言曰:&ldquo老爹陷在白馬關,誰領兵去救?&rdquo杜氏夫人所生一女名滿堂春,向前言曰:&ldquo妾願領兵救之。

    &rdquo宣娘在旁言曰:&ldquo你有甚本領敢去解圍?&rdquo滿堂春曰:&ldquo憑妾手段便了,姑姑緣何相欺?&rdquo宣娘曰:&ldquo昔日你爹陷于柳州,阿姑隻汝年紀就去救了來,我隻怕你幼小去救不得。

    &rdquo滿堂春曰:&ldquo侄女兒去得,姑姑不必過慮。

    &rdquo宣娘曰:&ldquo好大話!姑雖年老,你拈槍來試與比較一路,看是如何?&rdquo滿堂春欣然拈槍,直到後花園中跨上雕鞍,俟候宣娘。

    宣娘徐後到了,兩馬相交數合,不分勝負。

    宣娘停槍教之曰:&ldquo汝槍法亦好,但雪花槍照眼一路甚生。

    此隻能拒人,而不能擒之。

    若一熟之,則能擒人矣。

    &rdquo滿堂春曰:&ldquo蒙姑娘教誨了。

    &rdquo宣娘曰:&ldquo再試一陣。

    &rdquo滿堂春曰:&ldquo見教甚好。

    &rdquo宣娘又與交馬數台,念動咒語,霎時間天昏地黑,飛上半空。

    滿堂春亦飛入雲端,大喝一聲:&ldquo日複光明。

    &rdquo宣娘乃下,站于庭中。

    滿堂春亦随飛止于庭。

    宣娘連叫幾聲:&ldquo去得去得。

    &rdquo時穆夫人已死,魏老夫人還在。

    宣娘遂請出魏太太來言曰:&ldquo今朝廷聽信讒盲,不肯矜恤我家。

    動辄全家抄斬,亦不須領朝廷兵,我今聚集家兵與滿堂春、鄒夫人、孟四嫂、董夫人、周氏女、楊秋菊、耿氏女、馬夫人、白夫人、劉八姐、殷九娘、魏化、劉青等去救兄弟而來。

    &rdquo此十二女俱寡婦也。

    魏太太曰:&ldquo這等極好。

    &rdquo于是查點家兵,二千有餘。

    宣娘乃号令諸軍放炮一聲,徑望白馬關進發。

     忽周王引軍到來,在馬上叫曰:&ldquo哪位娘子出兵?怎不入朝領兵前去?&rdquo宣娘亦在馬上欠身施禮曰:&ldquo戎衣在身,不得下馬施禮,乞殿下恕妾死罪。

    今主上聽信讒言,昨将滿門綁縛入朝,何等羞辱!尚有甚面目入朝領兵?以此領吾家兵,去破賊圍便了。

    &rdquo周王曰:&ldquo臣之事君,盡其道而已矣。

    小忿何可計也。

    今我奏過聖上,命孫立為監軍,汝等一人為正統軍,領軍五萬前去救應。

    今我引孫立與衆軍來此會同起行。

    &rdquo宣娘曰:&ldquo荷殿下盛情盛德,日後全家當效犬馬之報。

    既孫将軍同行,惟聽妾之号令,不然難以克敵。

    &rdquo孫立曰:&ldquo願聽軍令。

    &rdquo宣娘别揖周王,回馬催軍前行,有詩為證: 十二孀人出事戎,腰懸龍劍識雌雄。

     風雲入陣驚神鬼,關塞臊塵一掃空。

     不數日,宣娘引軍到了甘州。

     卻說張奉國困了文廣一月将來,不見大宋發兵來救,遂奏李王天子曰:&ldquo今文廣困陷白馬,料不能出。

    乞陛下遣一人領兵攻打甘州。

    甘州一得,宋之咽喉破矣。

    從此至汴,無有堅勁關隘。

    汴京唾手可得。

    既得汴京,文廣孤軍在此,即不餓死而得其生,亦無能為也。

    &rdquo李王見奏大喜,曰:&ldquo卿言命何人引軍前去?&rdquo張奉國曰:&ldquo臣妻管氏,可以領兵前去。

    &rdquo李王乃命管三娘領軍二萬前去攻打甘州。

    管三娘領旨,引軍竟望甘州進發。

     正行之間,前軍回報宋發一彪軍馬來到。

    管三娘聞說,遂令軍士擺開陣勢。

    宣娘亦令軍士擺陣腳,着滿堂春出陣。

    滿堂春得令,驟馬向前問曰:&ldquo來者伺人?&rdquo管三娘曰:&ldquo我乃新羅國部都管張行營之妻管三娘是也。

    &rdquo言罷,問曰:&ldquo汝是誰?&rdquo滿堂春曰:&ldquo我乃大宋征番楊元帥之女滿堂春是也。

    &rdquo管三娘曰:&ldquo汝父今作餓鬼,何尚不知事體而又敢興兵抗師?隻恐少時交戰,拿到手來,可惜青春幼女,作一無頭之鬼。

    &rdquo滿堂春大怒,挺槍直取管三娘。

    三娘亦拍馬舞刀迎敵。

    鬥了五十合,不分勝負。

    三娘便飛刀來砍滿堂春。

    滿堂春拈弓搭箭,射落其刀。

    乃複拈箭摳弦,射三娘。

    三娘飛刀砍斷其箭。

    滿堂春曰:&ldquo此潑婦手段亦好。

    &rdquo遂口念咒語,霎時黑暗無光,軍士亂竄,其陣大敗。

    滿堂春見軍士潰亂,乃向上大喝一聲,朗然日出。

    挺槍直取三娘。

    三娘懼怯,撥馬回走。

    忽面前又一滿堂春,驚得三娘措手不及,被滿堂春一槍剌于馬下。

    滿堂春跳下馬來,枭了首級,提見宣娘。

    宣娘曰:&ldquo此是汝之頭功。

    &rdquo遂催軍前進,離白馬關十裡下寨。

     次日,宣娘升帳,喚過魏化曰:&ldquo汝入城去,報知吾弟。

    傳令明日出兵交戰,軍士頭上皆用黃布裹之,整頓齊備,令四門擂鼓呐喊十次之後,但聽雲霄角響三聲,四門大開,一湧殺出,勿得有誤。

    速去速來。

    &rdquo魏化得令,飛入城去,止于帳前。

    隻見文廣撚須吟詩,有詩為證: 威鎮邊關獨擅名,激揚荊楚鬼神驚。

     遙思白璧還朝重,誰為黃金博帶橫。

     月照羅浮炎瘴滅,風行海島蜃煙清。

     家山咫尺人千裡,翹翹依依望嶺雲。

     文廣吟詩,隻見魏化飛下帳前言曰:&ldquo元帥居險地而悠然吟詠行樂,人情乎?&rdquo文廣曰:&ldquo身雖居于危險之中,吾心遊于危險之外,所以不為客遇挫動而樂亦在其中矣。

    此等情境亦惟我能處之,在他人不勝其憂。

    &rdquo繼而複問曰:&ldquo今是誰人領兵前來救應?&rdquo魏化曰:&ldquo宣娘總督三軍而來,今已屯兵于關外,特遣小将報知元帥,明日出兵如此如此而行。

    小将仍要出去領兵接戰。

    &rdquo魏化辭别,飛出城去了。

    文廣一一依着宣娘傳示,号令三軍。

     卻說宣娘着魏化入城去後,遂湧身飛上雲端觀看鬼王下了甚麼毒陣。

    周圍看罷,歎曰:&ldquo此鬼頭厲害,下了絕路符。

    若非我來,怎生破得此陣!&rdquo乃抽身飛到昔陀山紫竹林中觀音大仙座前,拿起淨瓶噙水一口,複飛轉白馬關周圍噴畢,又吹氣一口下去,然後下寨歇息。

     次日,宣娘升帳,下令軍士俱用黃布裹頭,複喚滿堂春、鄒三夫人、孟四嫂曰:&ldquo汝等領兵五千,殺入東門。

    &rdquo又喚過董夫人、周氏女、馬夫人、孫立等領兵五千,殺入北門。

    又令魏化、楊秋菊、耿氏女、白夫人等領兵五千,殺入南門。

    又令劉八姐、殷九娘、劉青等殺人西門。

    &ldquo四門不可亂殺進去,但聽雲霄三聲角響,一齊殺進,不許退後。

    &rdquo滿堂春等各領兵整頓聽候。

    宣娘分撥已定,飛身直上雲端。

    隻見城裡城外軍士紛紛裹了頭,其聽角響接戰。

    城裡已擂鼓呐喊十次畢。

    宣娘乃吹氣一口,化一道清風下去。

    城裡城外軍士皆覺得頭上緊紮紮的像似帶了皮帽一般,人人又自覺得力氣添加。

    有詩為證: 三軍裹布化作虎,西賊一見驚無措。

     縱使鬼王能為妖,難逃爐中煅煉苦。

     卻說宣娘在雲端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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