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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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ldquo待兒先擒此賊來獻。

    &rdquo文廣允之。

    令其領兵三千,前往胡村擒之。

     懷玉領兵約行六七十裡,隻見道路之中,大隊水隊,攜男挈女而來。

    懷玉令軍士喚來問之,路人答曰:&ldquo靜山大王下來劫奪,我們逃走入城避之。

    &rdquo懷玉聽罷,催軍前進。

    恰過一山,隻見旗幟蔽日,喧嚷震天。

    懷玉料是賊到,令軍士擺開陣腳,放炮呐喊。

    楊順見了,亦令放炮,擺開陣腳。

    懷玉曰:&ldquo汝是誰?&rdquo楊順不知是楊家将,隻道是官軍,乃曰:&ldquo汝尚不知老大王的姓名,楊順即是某也。

    &rdquo懷玉呵呵笑曰:&ldquo好個大王,霎時拿到手來,要你小王也做不成!&rdquo楊順大怒曰:&ldquo這小畜生,卻好大膽。

    &rdquo挺槍直取懷玉。

    交馬三合,被懷玉擒了,綁回甘州見文廣。

    文廣令推出斬之号令。

    楊順乞饒草命,願随将軍鞭镫。

    懷玉告曰:&ldquo諒此小寇為禍不兇,殺之無益,饒他一命,留于帳前聽用。

    &rdquo文廣遂放之,令其回靜山招集餘黨前往白馬關聽候。

    &ldquo今放汝去,若不棄邪歸正,仍複為賊,劫掠害民,吾親提大軍擒捉,碎屍萬段。

    &rdquo楊順唯唯而退。

    忙回靜山,招集去訖。

     公正争先鋒印 卻說公正一郎見懷玉擒了胡富、楊順,滿營誇道英雄,心甚不忿。

    乃入帳告父親曰:&ldquo四弟為先鋒,已擒二将,兒亦願為先鋒,擒賊以立功績。

    &rdquo文廣曰:&ldquo先鋒極是緊要之職,兒有力量為之,老父不勝之喜。

    但恐汝做不得。

    &rdquo公正曰:&ldquo爹爹何輕視于兒,若做不得,強來争之何故?&rdquo文廣遂喚懷玉入,令将先鋒印付與公正挂之。

     次日,文廣率軍望白馬關進發。

    忽報前有一彪軍到。

    衆視之,乃楊順也。

    下馬與文廣相見。

    文廣令其引軍前行。

    大軍到了白馬關,文廣入公館坐定,羅練參畢。

    文廣問曰:&ldquo賊來幾日?&rdquo羅練曰:&ldquo已兩日矣。

    &rdquo答罷,騎軍來報,關前賊寇搦戰。

    文廣曰:&ldquo公正引軍三千迎敵。

    &rdquo公正得令,披挂出關,令軍士擺陣。

    公正出馬叫曰:&ldquo番賊!是誰為首?早出交戰。

    &rdquo那番陣上八臂鬼王向前言曰:&ldquo誰是賊都督?爺爺不識,汝這小子是何人?&rdquo公正曰:&ldquo統兵征西督理軍政大元帥之子,先鋒楊公正是也。

    汝小番臣妾之邦,不守本分,侵犯邊境,作此悖逆之事。

    今天兵到來,能悔前失,卸甲歸順,已而不究往日之惡。

    設若大惑不解,擒拿歸京,漆頭為飲,砍肉為醢。

    痛哉痛哉!那時悔之何及!&rdquo八臂鬼王曰:&ldquo說甚麼不守本分!有德者昌,無德者亡。

    汝宋往昔還似有些體統,若論今日,好笑好笑。

    奸臣滿目,賊子盈庭。

    剛者明矯诏以示威,柔者陰假借以肆惡。

    滿朝誰逆龍鱗,繞殿盡搖狗尾;以此觀之,君日昏而臣日谄,國不滅亡者幸矣。

    &rdquo言罷,公正大怒,挺槍直取鬼王。

    鬼王與之交戰二十合,鬼王敗走,公正勒馬趕去。

    鬼王又迎戰數合,遂思忖:&ldquo不如佯敗,轉過那山,将鐵彈打死這厮。

    &rdquo鬼王又敗走,轉過山隅而去。

    公正趕上,不防鬼王取彈弓,立于隅頭那邊。

    公正一轉隅頭,鬼王即放鐵彈。

    打中公正右肋。

    公正負痛,走回本陣。

    鬼王驅兵沖過陣來,文廣急令懷玉出馬迎敵。

    懷玉出陣,鬥了二十餘合,鬼王敗走。

    懷玉不追,鬼王又戰數合。

    懷玉将鬼王之馬刺了一槍,鬼王敗走回陣。

    懷玉亦不追趕,收軍回關。

     次日,文廣曰:&ldquo汝小子輩俱不濟事,試看老父出關擒之。

    &rdquo于是炮響一聲,文廣出關,擺開了陣,喚奉國打話。

    奉國出陣,見文廣童顔鶴發,氣象淩雲,乃暗歎曰:&ldquo常聞楊郎貌美,今見果然。

    這般年老,猶有如此豐度,當妙齡之際,不知何如俊雅。

    &rdquo遂言曰:&ldquo将軍年已高邁,今遠出邊疆,一旦不測,滅盡夙昔英名,何愚之甚而見不及此!&rdquo文廣曰:&ldquo忠君報國之丈夫,馬革裹屍,肝膽塗地,所不辭也。

    年雖老耄,實不忘此。

    今汝等叛亂,領兵征剿,正理所在,豈論老少。

    凡為人臣,求盡其理而已。

    汝臊羯奴等,何當知之!&rdquo奉國大怒,正欲出馬,夏雄進前言曰:&ldquo不勞都管爺爺出陣,待咱出馬擒之。

    &rdquo言罷,驟馬直取文廣。

    文廣拍馬交戰三合,被文廣将流星錘打中夏雄之腦。

    腦漿迸出,墜馬而死。

    奉國見傷了夏雄,揮戈直取文廣。

    文廣與戰五十餘合,不分勝負。

    文廣忽變出十餘個文廣,圍住奉國。

    奉國大驚忖道:&ldquo他亦能此。

    &rdquo遂亦化十餘個奉國接戰。

    戰了三日三晚,不分勝負。

    奉國暗想:&ldquo若不下迷昏陣,怎能夠勝他!&rdquo遂口念咒語畢,大喝一聲,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三軍亂竄。

    文廣大驚,即飛上雲端,繞陣大叫:&ldquo軍士休動,個個站着,不論彼軍我軍,近前來者即斬之。

    &rdquo奉國驅軍進陣砍之,一起進去,不見出來。

    又催一起進去,又皆殺了。

    不見一軍回還。

    奉國曰:&ldquo今反被他算計我了。

    想将起來,迷昏于此,不消十日,盡皆餓死。

    何必令軍殺之。

    &rdquo遂收軍回寨去訖。

     文廣在雲端飛來飛去,歎曰:&ldquo被這孽畜下了迷昏陣,這些軍士怎生救得出來?設若迷了十日,畢竟一個個餓死于此。

    &rdquo心下慌慌,左飛右飛,飛到楊順頭上。

    隻聽得楊順自言自語說:&ldquo我那山後有一庵,庵前有一井,其庵中有一道人,号太虛,常對我言:&lsquo大王若遇鬥戰,被人下了迷昏陣,急取此井之水灑之即解。

    我想此陣,莫非迷昏陣?得人去那裡取水來灑,或者可解。

    &rdquo文廣遂飛下言曰:&ldquo楊順休動手,我文廣也。

    适在雲端,聽見汝說哪裡有水可解此陣?&rdquo楊順将原由告之。

    &ldquo但得我去,随即取來。

    &rdquo文廣曰:&ldquo這不難,汝伏在我身上觀看是哪裡,我即飛下取之。

    &rdquo楊順遂伏于文廣背上,飄然沖霄飛起。

    隻見半空轉一轉,楊順曰:&ldquo這裡是矣。

    &rdquo文廣遂下,取了水,乃曰:&ldquo汝仍伏在我背上到陣。

    汝将水周圍灑之。

    &rdquo文廣飛,繞陣而翔。

    楊順将水周圍灑畢,霎時天清氣朗,白日當空。

    文廣乃下收軍入關。

    衆軍皆到帳中叩頭言曰:&ldquo賴爺爺救活,猶如重生父母。

    &rdquo不在話下。

     卻說奉國收軍,查點折傷二萬。

    言曰:&ldquo死者不能複生,但錄其名姓,待取了天下重加封贈。

    &rdquo于是令排筵席,宴賞諸将,作樂飲酒。

    一連飲了三日,乃遣人看宋陣動靜。

    隻見無一軍在陣。

    軍人回報奉國,奉國驚曰:&ldquo怎麼被他解了?&rdquo遣細作打探消息,說道:&ldquo往靜山取得井水解了。

    &rdquo奉國曰:&ldquo汝衆軍切莫妄動,待我壞了此水來。

    &rdquo遂化作一道士,往靜山而去。

    偶行到一庵前,隻見庵門上書着奉國庵三字。

    奉國曰:&ldquo此庵倒與我同名。

    &rdquo乃步進裡面,叫聲:&ldquo師父在否?&rdquo隻見一道童出來答曰:&ldquo師父适出采藥去了。

    &rdquo乃問曰:&ldquo仙長何處?貴姓大名?&rdquo奉國曰:&ldquo吾居終南,别号古虛。

    &rdquo道童曰:&ldquo吾師太虛仙長。

    古虛、太虛雖殊,下并歸虛。

    由此觀之,世間萬物,何物不虛?見虛之真,得虛之精,其仙長之号乎!&rdquo古虛笑曰:&ldquo童子知此,道可授矣。

    &rdquo乃問曰:&ldquo此庵何名奉國?&rdquo遭童曰:&ldquo奉朝廷敕命建焉。

    &rdquo古虛曰:&ldquo你這山中有好井泉否?&rdquo道童曰:&ldquo前面有一井,其水有些妙用。

    人被鬼魇,或被人符咒魂魄昏迷,隻将此水一灑即解。

    &rdquo古虛曰:&ldquo我偶神思不暢,去吃些來。

    &rdquo遂往井邊觀看,果是一井好水。

    有詩為證: 千年孤鏡碧,一片遠天青。

     淡味谙嘗飽,昏迷解使醒。

     八臂鬼王壞井水 卻說道童言此井水能解符咒鬼魇之事,古虛聽罷,思量文廣所取必是此水。

    遂又問曰:&ldquo此山隻有此井水好,别再無了?&rdquo道童曰:&ldquo别再無有好的。

    &rdquo古虛遂托言:&ldquo我今日心緒彷佛,想此水亦可治療,你可指示我去吃些。

    &rdquo道童曰:&ldquo那前面大松樹之下便是。

    &rdquo古虛辭别道童,徑到井邊。

    隻見澄澄澈底清瑩,遂向裡面大小便。

    複以手指畫符一道于水上,大喝一聲,井水鼎沸,黑沉沉的,遂踴身一躍,飛回本營。

    下令三軍進圍白馬關。

     文廣在關上正議進兵之策,忽報八臂鬼王率兵圍關。

    文廣急令懷玉出關迎敵。

    懷玉得令,引衆出關,忽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天地黑暗,仍如前日。

    懷玉急收軍入關,告知文廣。

    文廣曰:&ldquo這鬼頭好生可恨,待我飛上雲端看之。

    &rdquo文廣看罷,下與諸将言曰:&ldquo怎了怎了,他将四門書着絕路符,迷昏咒,但遇兵出,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為今之計,必須遣人進奏朝廷,再修書一封,請得宣娘姊姊與魏化同來,方擒得此賊。

    &rdquo懷玉曰:&ldquo此關怎出去得?&rdquo文廣曰:&ldquo老父隻得去來。

    &rdquo衆軍哭曰:&ldquo老爺一去,軍中無主。

    倘鬼王一知,這一關軍兵俱作無頭鬼矣。

    &rdquo楊順曰:&ldquo元帥爺爺莫若再往靜山取水來解,卻不更快于取救兵耶?&rdquo文廣依言,遂飛到奉國庵前取水。

    隻見其水不似前日清瑩,黑沉沉的。

    文廣亦隻得取回去灑,但灑得一點在軍人身上,立地化為膿血。

    文廣大驚,隻見傷損了幾千人。

     卻說文廣原吃了仙丹,其水雖傾在他身上亦不能化之。

    文廣曰:&ldquo敢怕是這鬼頭知此消息,下了毒藥。

    &rdquo懷玉言曰:&ldquo畢竟是了。

    爹爹可帶兒出關,星夜回汴,取兵來救。

    &rdquo文廣曰:&ldquo汝去了,軍前無人接戰。

    &rdquo懷玉曰:&ldquo路途亦要有力量者方才去得。

    &rdquo胡富進曰:&ldquo小将願往。

    &rdquo文廣曰:&ldquo汝肯去甚好。

    &rdquo遂寫表并家書俱付胡富,令其伏于己之背,挺身一躍,飛出白馬關外,複将公文一角與胡富言曰:&ldquo汝拿此公文,見甘州鄧海讨馬,星夜進京,速去速來,勿誤軍情。

    &rdquo言罷,飛進關去了。

     胡富走到甘州,見鄧海讨了馬,竟望汴京而進。

    不日到了京,往張茂府前而過,忖道:&ldquo張相昔日以我為先鋒,乃是恩人。

    今日過此不去參拜,明日知道,不當穩便。

    &rdquo遂下馬進府,參拜畢,張茂問曰:&ldquo邊情何如?&rdquo胡富曰:&ldquo楊元帥被鬼王困于白馬關,今遣小将回取救兵。

    &rdquo張茂曰:&ldquo這老賊!他逞有能,今日亦會輸陣。

    &rdquo遂問曰:&ldquo有表章否?&rdquo胡富曰:&ldquo有表章。

    &rdquo張茂曰:&ldquo有家書否?&rdquo胡富思忖,他無故問及家書,必來生甚反意,不如隐瞞了他。

    遂答曰:&ldquo無有家書。

    &rdquo張茂令人搜出書來,乃執于手謂胡富曰:&ldquo汝替我幹場事,即保奏為護駕大将軍。

    &rdquo胡富曰:&ldquo老爺有何事吩咐?&rdquo張茂曰:&ldquo吾今将老賊此書隐藏,假寫一封,說他降了李高材,着汝回取家屬。

    隻說汝忠心報國,不肯反背朝廷,竟将此書進奏。

    &rdquo胡富曰:&ldquo此事怎生做得!周王好不利害。

    莫連累我九族皆誅。

    &rdquo張茂大罵曰:&ldquo忘恩背義之賊,周王能誅九族,偏我不能誅汝九族!&rdquo喝令左右拿下,緊緊捆綁,聲言将用銅錘寸寸砍為肉泥。

    胡富被衆人綁得疼痛難禁,叫曰:&ldquo相公爺爺饒命,小人一一依随。

    &rdquo張茂大喜,令衆人解縛放了胡富。

    胡富曰:&ldquo乞相公奏帝之後,若周王加罪,全賴替小人作主。

    &rdquo張茂曰:&ldquo此乃我之事也,不必細囑。

    &rdquo與了胡富酒食,一同入朝進奏。

    言曰:&ldquo楊文廣被西番國八臂鬼王下了迷昏陣,将文廣活捉而去,遂盡投降了。

    李王今差胡富悄地回取家屬,胡富不肯背國,将此事告臣。

    臣不敢隐,特奏陛下知之。

    現有家書在此,啟龍目觀看便知端的。

    &rdquo神宗展書覽罷,大怒曰:&ldquo朕有何負于這厮,遂生此意。

    縱被所擒,亦當死節。

    若不将他全家誅戮,無以儆戒後人。

    &rdquo遂下命金瓜武士五六百人前往無佞府中,無問大小男女,盡行拿赴法曹枭首示衆。

    武士領旨去訖。

     周王設計套胡富 卻說周王聞知拿楊府家屬,大驚,慌進禦前問曰:&ldquo聖上何事,将楊門老幼,盡行棄市?&rdquo神宗曰:&ldquo卿有所不知,今楊文廣如此如此。

    &rdquo複将家書示周王。

    周王曰:&ldquo此書何處得之?&rdquo神宗曰:&ldquo文廣差胡富回取家眷,胡富不肯反朕,送此書與張茂,張茂适奏與朕知之。

    &rdquo周王曰:&ldquo此假書也。

    &rdquo神宗曰:&ldquo卿焉見是假?&rdquo周王曰:&ldquo乞陛下宣得胡富上殿鞫問,便見分曉。

    &rdquo神宗下旨,宣胡富升殿。

    胡富升殿,周王問曰:&ldquo楊文廣父子反了?&rdquo胡富吓得戰戰兢兢,順着周王之言曰:&ldquo反了。

    &rdquo周王又曰:&ldquo是真反了?&rdquo胡富亦曰:&ldquo是真反了。

    &rdquo周王笑曰:&ldquo陛下看此言話,就見假了。

    &rdquo張茂見周王在殿上盤诘胡富,恐事漏洩,慌忙升殿奏曰:&ldquo邊報西賊侵寇甚急,乞陛下再選良将領兵征之。

    &rdquo周王曰:&ldquo何人來報邊情甚急?&rdquo張茂曰:&ldquo殿下還不知楊文廣已被擒拿,現有胡富在此可證。

    &rdquo周王指胡富言曰:&ldquo你好好從直說來!&rdquo胡富遂目視張茂,張茂亦以目送意,胡富遂曰:&ldquo楊家父子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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