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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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狄青聽罷,拿起鐵錘趕打,咬牙大叫:&ldquo打死你這奴才。

    &rdquo一竟趕進後花園内而去。

    師金暗忖:&ldquo莫若慌他,不然今日活打死了。

    &rdquo既至後園,遂生一計,跪下告曰:&ldquo老爺息怒,聽小人告禀。

    &rdquo狄青曰:&ldquo奴才,禀甚麼!養軍千日,用在一朝。

    你倒說這等話,長他人之威風,而不忠心以事我。

    &rdquo師金曰:&ldquo常言機事不密,禍先行。

    老爺向堂上大聲說這等話,隻恐有人走漏消息,報知楊府。

    楊府一本,論老爺挾私謀害,滿朝文武保奏他的甚多,那時老爺悔之晚矣。

    為此小人激怒老爺,引至此處才好說話。

    &rdquo狄青大喜曰:&ldquo我的兒,說得甚有理。

    我且問你,怎生計較,害他父子性命?&rdquo師金曰:&ldquo今老爺已說要打死小人,待小人走進房去,隻做尋不見,着家丁遍搜逐出,不容在府,小人竟去投楊府,俟方便處将宗保刺死。

    又泯其迹,仇殺而禍遠,方是全謀。

    &rdquo狄青曰:&ldquo妙計妙計。

    &rdquo遂令師金起去。

    須臾時,又趕轉庭堂上來,大罵奴才可恨,令家丁搜尋,逐出府門,饒他一死。

    衆人将師金推出于府門之外,師金即投入楊府而去。

     是時,無佞府中大排筵宴,花燭熒煌,嘉賓骈集,慶賀文廣與長善公主畢婚。

    盡皆歡飲,沉醉如泥。

    師金悄地進到宣國公房中,伏于梁上。

    宣國公與諸客飲罷,進房取下冠帽,仰卧床上。

    隻見一人伏于梁上,乃曰:&ldquo粱上君子,你有甚事?或要錢物或要殺我,請下來商議。

    &rdquo師金聞說,遂跌落于地,跪下告曰:&ldquo小人狄太師家丁,師金是也。

    太師令來做刺客。

    &rdquo宣國公聽罷,就枕言曰:&ldquo汝取我頭去。

    &rdquo師金曰:&ldquo蒙老爺不殺小人,小人又敢作背義之事乎!&rdquo遂将狄青謀害之話,與己不肯之意,一一告知。

    &ldquo乞老爺假做個計策,一則以活小人之命,二則以寝狄爺謀害之心。

    &rdquo宣國公曰:&ldquo吾即詐死,汝歸事主。

    則彼此兩全矣。

    &rdquo師金領計,星夜逃回,報知狄青。

    說楊府今晚成親,宣國公醉了,被我刺死于床。

    狄青大喜曰:&ldquo已報一冤,俟後再圖文廣。

    &rdquo不題。

     卻說宣國公那日飲多了些酒,到半夜時,身體不快,忙喚文廣入囑後事。

    文廣疾走卧榻之前,問曰:&ldquo爹爹如何一旦不安?&rdquo宣國公令文廣屏退左右,言曰:&ldquo适狄青遣一家奴名喚師金來刺我,我令他砍首,師金号泣說不敢,但求個生路。

    我即以詐被刺死之計告之。

    師金拜辭而去。

    我就寝,忽夢帝命武士斬我,我乃驚醒。

    今想此數難逃,欲生不可得矣。

    狄青懷忿,将後必來害汝,須防之。

    &rdquo言罷瘋痰頓生,須臾而卒。

    次日,表奏朝廷。

    朝廷令敕葬,令文武祭奠送殡畢。

    有詩為證: 無複公來佐太平,一天風雨折台星。

     四方聞訃俱驚駭,默默無言淚暗傾。

     三女往汴尋夫 卻說鮑大登每欲送飛雲往汴京而去,後因大卿小卿狂風覆舟,溺死于海,世卿打獵,墜崖而死,大登日夜感傷,遂嘔血數鬥而死。

    飛雲與母江氏議曰:&ldquo父死兄亡,此地難以居身。

    楊郎别時,曾言叫去尋他。

    &rdquo江氏曰:&ldquo隻恐日遠情疏,變了心也。

    &rdquo飛雲曰:&ldquo他臨别之時,曾遺我香袋一個,令兒去會同焦山杜月英、宜都窦錦姑往汴尋之。

    兒想起此等情意,決非虧行易心者。

    &rdquo江氏曰:&ldquo既有此等約期,即當收拾起行。

    &rdquo于是遂喚衆喽羅将山寨焚了,竟往焦山而行。

     及至焦山,杜月英出馬問曰:&ldquo來将何人,無故興兵來此呐喊啰噪?&rdquo飛雲出馬言曰:&ldquo姐姐莫非月英乎?&rdquo月英曰:&ldquo然也。

    &rdquo飛雲曰:&ldquo昔日楊郎遺言,使小妹會同上京尋他,不知賢姐肯去否?&rdquo月英曰:&ldquo尊名見示,楊郎曾有何言,将甚為憑?&rdquo飛雲曰:&ldquo妾姓鮑,飛雲名也。

    楊郎别時,曾遺賢姐所繡鴛鴦香囊,又言再會宜都窦錦娘姐姐同去。

    故今日特來相邀。

    &rdquo月英聞言,含淚問曰:&ldquo别妝次幾多時矣?&rdquo飛雲曰:&ldquo隻在妹寨一宵即分别而去。

    &rdquo月英遂拉入寨歇息。

    次日,收拾完備,亦命喽羅将山寨燒了,直往宜都而去。

    時窦錦姑正憶楊文廣不勝憂悶,有詩為證: 閉門日日見青山,思憶郎君咫尺間。

     總被宜都關阻隔,妾身何路會郎顔。

     月英等既到宜都,喽羅慌忙報錦姑曰:&ldquo不知何處一彪軍馬來到。

    &rdquo錦姑見說,即披挂出馬,隻見是月英引衆喽羅,乃笑曰:&ldquo你這丫頭,今日起兵來此騷擾,又有一個楊郎在此來搶奪耶?&rdquo月英亦笑曰:&ldquo被你這個歪姑先奪趣兩晚,今日是以興兵問罪。

    &rdquo錦姑又問曰:&ldquo那位娘子是誰?&rdquo月英曰:&ldquo亦是楊郎卿卿。

    &rdquo錦姑曰:&ldquo人謂楊郎貌美,恰似蓮花,宋太後道蓮花亞于楊郎。

    人問其故,太後曰楊郎解語,蓮花豈解語乎!人人愛着楊郎貌美,今看起來,果是蓮花不及。

    不然這位娘子逢之,亦不放過。

    &rdquo飛雲聞說,掩羞言曰:&ldquo閑話休說,且到貴寨一拜。

    &rdquo言罷,錦姑邀進相叙。

    禮畢,錦姑問曰:&ldquo今日何事動勞二位光顧,有失迎送,恕罪恕罪。

    &rdquo月英曰:&ldquo姐姐适笑為楊郎而來,今果為他而來。

    &rdquo錦姑曰:&ldquo為楊郎甚事?&rdquo月英曰:&ldquo楊郎别去兩年,杳無音耗。

    今特來邀姐姐同去尋之。

    &rdquo錦姑曰:&ldquo聞他母親家法甚嚴,倘楊郎公出,遠而不納,奈何?且楊郎亦非輕薄之子,他畢竟來取我等。

    我等不必自去。

    &rdquo飛雲曰:&ldquo小妹子亦慮及于此,蒙楊郎付金簪一根,令約會二位姐姐同至其府。

    倘或不在,而不容納,将此金簪遞進,無有不收留者。

    &rdquo錦姑曰:&ldquo賢妹年雖幼小,慮卻深遠。

    吾等皆不如也。

    但引大隊人馬入京不得。

    &rdquo月英曰:&ldquo怎生區處?&rdquo錦姑曰:&ldquo喚他衆人過來,吩咐各散。

    量帶幾十勇敢有能之士同行。

    &rdquo于是月英、飛雲各吩咐其部衆散去,财物将馬載之,三人引數十騎望汴京而進。

     不數日,到了汴京,訪問至于無佞府前。

    錦姑着手下去對守門者說:&ldquo我等是送文廣将軍家眷的到來,煩去通報。

    &rdquo其手下依錦姑之言,直對守門者說之。

    其守門軍人言曰:&ldquo你這人在說夢話!文廣将軍有甚家眷在外入來!&rdquo言罷,喝聲:&ldquo快走!&rdquo不禮答之。

    手下回告錦姑,錦姑下馬揭了眼罩,親到府門下問曰:&ldquo大哥,文廣将軍在家否?&rdquo守門者見錦姑生得貌美,遂戲之曰:&ldquo将軍在家時怎麼的,你要與他幹那話兒?&rdquo錦姑大怒曰:&ldquo你這賊子,敢如此無禮,少頃入見将軍,定行枭汝首級。

    &rdquo守門人見錦姑話頭兇狠,想必有甚來曆,遂曰:&ldquo娘子不須煩惱,将軍下操去了。

    到晚方回。

    &rdquo錦姑曰:&ldquo你去通報老奶奶,隻說送家屬的見在門外,未敢擅入。

    &rdquo那人忙進禀穆夫人曰:&ldquo外面有一幹人,說他是送楊将軍家屬的,着小的通報老奶奶得知。

    &rdquo穆夫人曰:&ldquo吾兒未曾有甚婚配,你出去對他說,京中姓楊者多,敢怕錯尋了門戶。

    俺府中卻無别姻親也。

    &rdquo守門人即出,以穆夫人之言告錦姑。

    錦姑遂取下金簪,遞與守門人言曰:&ldquo此簪是楊将軍别時所遺,煩你遞與老奶奶看之,便知端的。

    &rdquo守門人拿了簪,進告穆夫人。

    夫人曰:&ldquo此老身之簪,昔日吾兒往征南蠻,把與他束發。

    今在此女之手,想必吾兒與他有甚緣故,汝去放他入來,待文廣回來,問是何如。

    &rdquo守門人遂出言曰:&ldquo老奶奶着你入去。

    &rdquo錦姑遂喚月英、飛雲下馬入府,門外之人見之,皆曰:&ldquo此三女乃活觀音降世。

    &rdquo衆皆嗟呀不已。

    錦姑等一齊進到中堂,站立階下。

    江氏先與穆夫人通了姓名見禮,然後錦姑三個齊拜于階下,言曰:&ldquo婆婆萬福,媳婦久失奉候,總冀恕罪。

    &rdquo穆夫人驚曰:&ldquo列位娘子,緣何這等稱呼?&rdquo錦姑正欲訴其衷曲,忽門外揚聲喝道,忠烈侯回府。

    文廣一入,錦姑等接見,相拜言曰:&ldquo郎君别來無恙?&rdquo文廣曰:&ldquo托庇平安。

    &rdquo言罷,遂一一将三女之情告知穆夫人。

    夫人乃命家人治酒接風,不在話下。

     卻說狄青聞知文廣先婚三寨強賊之女為妻,尋思一晚,寫了表章,次日清晨進奏曰:&ldquo文廣違逆聖旨,先婚賊寇三女,罪當棄市。

    &rdquo仁宗見奏,怒曰:&ldquo這厮敢無劄欺君如此!&rdquo遂着駕前指揮拿問,包拯一聞拿問他,忙奏曰:&ldquo文廣雖逆聖旨,汗馬功大,不可令法司問刑,必聖上宣到殿前,親究根由。

    果欺蔑憲典,加罪未遲。

    倘情可矜,又當赦宥。

    &rdquo仁宗允奏,下令拿來廷鞫。

     須臾,數十武士拿得文廣上殿。

    仁宗罵曰:&ldquo你這厮好無禮,朕将長善公主匹配,有何負汝!辄敢大膽先婚賊女,從實招認,免受鞭笞!&rdquo文廣曰:&ldquo臣實有罪,特事出無奈。

    乞陛下宣魏化鞫問,便見分明。

    &rdquo仁宗下命,宣魏化。

    須臾,魏化俯伏金階,一一奏其事故。

    仁宗聽罷,乃曰:&ldquo此等姻緣,非偶然也。

    朕非包卿進奏,險屈忠良。

    &rdquo遂命釋放。

    文廣整衣冠謝恩畢,遂将狄青原日與父結仇之故,乃後師金行剌等情,一一奏帝知之。

    帝曰:&ldquo老賊如此挾私害人,豈是忠心為社稷者乎!&rdquo言罷,文廣目視魏化,招之同至禦前奏曰:&ldquo狄太師惱恨微臣,深入骨髓,不斬臣頭,心不肯休。

    非臣不欲忠于陛下,隻愁死作無頭之鬼,那時悔無及矣。

    今願陛下善保龍體,微臣納還官诰,謝卻人間之事,徘徊霄漢之外矣。

    &rdquo言罷,稽首再拜畢,二人奮身一躍,文廣化一隻鶴,魂化化一隻鴉,沖天而去。

    仁宗與滿朝文武驚歎不已。

    仁宗乃曰:&ldquo文廣化去,那有忠心竭力,替助寡人者,今後邊疆禍作,誰為征讨!&rdquo遂大罵狄青讒佞,陷害忠良,不在話下。

     卻說楊府聞知文廣化身去了,驚死長善公主,一家大小号哭于庭。

    忽文廣、魏化飛止于庭。

    穆夫人見文廣飛回,乃曰:&ldquo聞吾兒化身而去,長善公主今已驚死。

    &rdquo文廣曰:&ldquo可惜此女,青春夭亡,必須表奏朝廷知之。

    且汝衆人休向外面說我回家,從今以後,不聽天子宣诏,隐匿于家,看佛念經,樂過時光也罷。

    &rdquo次日,着楊雲将長善公主事奏朝廷。

    仁宗聞奏,甚加哀悼,下令敕葬,封為忠烈夫人。

    無佞府中大小送殡不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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