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關燈
小
中
大
dquo得君調度軍兵救護，吾何懼哉。
&rdquo是日衆官盡歡而飲。
酒筵既散，六郎遂喚嶽勝，孟良、焦贊、林鐵槍、宋鐵棒、董鐵鼓、丘珍、丘琪、孟得、陳林、柴敢、姚鐵旗、郎千、郎萬、張蓋、劉超、李玉等二十餘人近前吩咐曰：&ldquo此行關系最重，汝等須謹防番人謀害十大朝臣。
&rdquo嶽勝曰：&ldquo将軍遣行，敢不遵命。
但恐遼人認得我等，懷疑不肯交納文書，豈不耽誤大事？&rdquo六郎曰：&ldquo吾有一計，使他不識。
汝每俱裝作随行伴當，各挑箱子一支，内藏軍器。
又用竹筒一個，内去其節，藏着刀槍。
遼人要問，隻說不服水土，将此竹筒帶吾本鄉之水來吃。
若無事則止，倘有不測，臨機應變用之。
&rdquo嶽勝等領計而退。
八王次日辭卻六郎，與衆官離了三關，竟往飛虎谷而進。
時值寒冬，鴻雁悲鳴。
十大朝官至飛龍谷，見兩旁骸骨堆積，八王歎曰：&ldquo昔日在此交兵，殺傷生靈，今日見此骸骨，不由人不痛心。
&rdquo有詩為證： 骸骨如山積，黃沙古戰場。
西風殘照裡，怅望淚雙行。
十大朝官過了飛龍谷，将近飛虎谷，北番遊騎飛報領軍總兵耶律學古。
學古入奏蕭後，蕭後即遣耶律學古領禦營總管，引精兵一萬，前往飛虎谷迎候。
學古得旨，領軍前往飛虎谷正北下寨。
次日，親往谷中巡視一遍。
回到軍中，謂牙将謝留、張猛曰：&ldquo汝二人領兵前去此谷東南平曠之處紮下一寨，大排筵席，以待宋臣。
&rdquo謝留等領計，安排整頓去訖。
學古領計陷宋臣 耶律學古調遣謝留已畢，忽報宋國十大朝臣已到。
耶律學古帶着數十人出到谷口接見八王。
八王馬上欠身施禮曰：&ldquo王欽回言，汝娘娘願獻九州與我大宋。
我等今日特來接受文字。
汝可速将交納，以結千載之歡。
&rdquo學古曰：&ldquo交納國之大事，如何這等輕易？明日請到筵中獻納。
&rdquo八王允之而别，遂于正南安下營寨。
耶律學古回到帳中，召集謝張商議曰：&ldquo汝等誰善舞劍？我明日欲向筵中喚出舞之，假意侑酒，盡誅宋臣，始不負娘娘命令。
&rdquo謝張領計而退。
學古又召太尉韓君弼謂之曰：&ldquo汝領勁兵一萬，埋伏谷口。
候有變，即出截住，不許走了宋臣。
&rdquo君弼領兵去訖。
分遣已畢，乃遣人持書往宋營請十大朝臣赴宴而議納降文字。
兩下軍士人等不許身帶寸刀随行。
八王得書，亦回書與番卒去了。
寇準曰：&ldquo王欽此賊好狼心腸！盡将我等置之死地。
倘不在楊郡馬處借得部下同來，吾等要一個生還也是焉得能夠。
&rdquo八王然其言。
乃曰：&ldquo明日赴會，看他設何計策。
&rdquo言罷，衆官俱退。
次日，耶律學古親出帳外接候。
遙見塵頭飛起，宋臣俱跨馬來到。
學古迎着，見未帶軍馬兵器，心中暗喜，忖道：&ldquo遂吾願矣。
&rdquo即邀宋臣進營。
相見畢，依次坐定。
茶罷，八王曰：&ldquo蕭娘娘今肯歸順大宋，極有識見。
一則不失為一國之主，二則幹戈偃息，民得安生，且兩國和好，實萬世之良圖也。
&rdquo學古曰：&ldquo此等事待從容議之。
吾與列位會合，亦千載奇逢，略飲數杯，以通和好之情。
&rdquo于是令人奏樂侑酒。
卻說柴驸馬坐于左筵正席，學古舉酒及之，乃問曰：&ldquo得非柴先生乎？&rdquo柴玉曰：&ldquo然也。
&rdquo學古曰：&ldquo曾記昔年我國将天字圖來示宋朝，被先生改作未字，我娘娘聞之發怒，與宋遂成仇隙。
今日不期相會也。
&rdquo柴玉即應聲曰：&ldquo我隻道汝有何高論見教，原來卻是這樣浮談。
然我主應天順人，一統中原，因汝北番地土硗薄，故置之度外，不加征讨。
讵意汝君臣屢為邊患，戕害生民。
前者震動皇威，将天門陣打破，汝衆倒戈而逃。
那時我國楊元帥欲驅軍馬直搗幽州，盡取汝遼圖籍，以絕後患。
幸我主仁慈，不忍生靈久困鋒镝，班師回朝而去。
今蕭後若知順逆之理，不為狂夫所惑，傾心事大，猶得為一邦之主。
不然，堂堂中國士馬如林如虎，豈容逆類稱孤境外而不剿滅之哉！改天字之圖，實出我主之意。
然此亦往事，談之何益！&rdquo學古被柴玉說了一遍，深有忿色。
飲了數杯，又問右邊正席寇準曰：&ldquo鹹和年間，我國将錦被暖帳來與宋主。
先生沉匿不奏，遂至兵甲相尋。
以理論之，豈忠君憂國之所為乎？&rdquo寇準厲聲應曰：&ldquo我欲主上清心寡欲，論道經邦，敢以玩物蠱惑主志？此一舉也，正忠愛之至，誰敢指其非乎！今日我等特為汝主獻納九州文字，結好吾宋而來，何必哓哓往事為哉！&rdquo學古曰：&ldquo九州文字，另日交割未遲。
但今日蔬酌簡甚，筵中無以為樂，帳下有能舞劍者，入舞一番，以勸列位老爺多進一瓯，豈不妙哉。
&rdquo道罷，謝留應聲而出，手執長劍，揮舞筵前。
八王曰：&ldquo汝昨日之書說道不許身帶寸刀，今又令人舞劍，何其言行之相悖乎？&rdquo道罷，孟良激怒向前言曰：&ldquo一人舞劍不好觀看，必得二人對舞方才為美。
我今願對舞之。
&rdquo說罷，揮劍與謝留對舞。
耶律學古見孟良意氣昂昂，自思此人英勇殊甚，料留非其對，遂曰：&ldquo兩相對舞，恐乖和好之盟。
不如射箭取樂。
&rdquo孟良曰：&ldquo不知要如何射之？&rdquo謝留曰：&ldquo走馬穿楊，人所習見，唯奇巧射之，方見手段。
&rdquo孟良曰：&ldquo要怎麼射，叫做奇巧？&rdquo謝留曰：&ldquo将一個活人縛于柱上，連發三矢能避之者，便見妙手。
&rdquo孟良聽罷，暗笑曰：&ldquo此賊設計害我，我顯個手段除了此賊，以挫番人銳氣。
&rdquo乃應聲曰：&ldquo這個使得，但誰為首先射？&rdquo謝留曰：&ldquo我先射之。
&rdquo孟良慨然允諾，自令人縛于柱上，叫曰：&ldquo憑汝之箭，怎麼射來。
&rdquo八王等看之，面面相觑，皆有懼色。
謝留離筵前二百餘步，拈弓搭箭，先指孟良之口放箭一枝，被孟良張口咬住。
又放第二枝向項下射去，孟良見箭到，略斜轉其頭，将箭一打，其箭遂落于地。
謝留慌張，指定心窩再放一箭，不想孟良有護心之鏡，射之不入。
十大朝官見射之無傷，連聲喝采，令人解了其縛。
孟良曰：&ldquo借汝與我試箭。
&rdquo謝留自恃目力之高，思要盡接三箭以誇其能，亦命人縛于柱上，叫孟良射之。
孟良心生一計，頭一箭遂将壞翎之箭，射之不中。
謝留自思：&ldquo此人隻會舞劍，不會射箭。
&rdquo不甚着意防備，乃曰：&ldquo憑汝射那兩箭，吾何懼哉！&rdquo孟良暗忖：&ldquo這賊合該死矣。
&rdquo遂取過好箭，指定咽喉一射，謝留應弦氣絕。
有詩為證： 勇猛謝留似虎狼，筵前自恃目高強。
孟良巧發雕弓處，忽覺須臾一命亡。
耶律學古見射死謝留，大怒曰：&ldquo汝等要來講和，何敢如此大膽，射死吾之部将！&rdquo大叫：&ldquo軍士何在？俱各出來，将宋人盡數擒之。
&rdquo隻見筵前轉出五六百騎番将殺來。
焦贊、嶽勝等不勝憤激，各開箱子，取甲穿起，拿出竹筒長槍短劍，一齊接殺。
耶律學古見有準備，抽身走了。
衆騎軍被孟良等殺死一半，遂奪馬匹乘着，保助朝臣而走。
及到谷口，忽一聲炮響，韓君弼伏兵齊出，将谷口截住。
嶽勝恐北兵緊困，後愈難出，遂鼓衆奮勇殺出。
隻見番人弓弩齊發，箭如飛蝗，不敢近前。
有詩為證： 玁狁奸回計策奇，截途羽箭似蝗飛。
孟良不遇延朗放，朝士何由得出圍。
八王見走不出谷，驚慌失色。
寇準曰：&ldquo此等災禍，未離汴京巳知有矣。
今亦無奈，隻得暫停于此，徐圖計策可也。
&rdquo八王曰：&ldquo斯言固是，但今糧草缺少，朝廷又不知我等被困，無有兵來救應，番人重重密布，久久困守，卻不生生餓死于此谷乎？&rdquo孟良曰：&ldquo殿下勿慮，待番兵稍怠，小将偷出谷去，奔回三關，取得兵來，殺此羯狗。
&rdquo八王然之。
遂下寨安歇，不出沖圍。
卻說耶律學古見宋人不出，與張猛議曰：&ldquo我等不必與他厮殺，隻要緊守此處，彼雖有拔山之力，亦無用也。
&rdquo張猛曰：&ldquo久困固好，但消息必竟傳入汴京。
宋君知之，必發兵來相救。
依小将之見，還要奏娘娘親提大兵來圍，才可成功。
&rdquo學古曰：&ldquo汝言有理。
&rdquo遂遣人回幽州奏知蕭後。
蕭後聞奏，即與群臣商議。
耶律休哥奏曰：&ldquo宋臣既落谷中，機會極好。
乞娘娘允學古之奏，親監大軍，前往擒之，以圖中原。
&rdquo後曰：&ldquo吾國良将因天門陣殺敗，盡皆喪亡。
今無保駕大将，安敢輕出？&rdquo道罷，忽階下一人應聲曰：&ldquo娘娘若去，不才願保車駕。
&rdquo衆視之，乃木易驸馬也。
後喜曰：&ldquo司天台官常奏遼當興，王天下，其間必有名世者出。
此兆想應在子之身矣。
&rdquo遂下命封木易為保駕大将軍，引領女真、西番、沙陀、黑水四國軍馬，共十五萬而行。
木易受命退出。
翌日，蕭後車駕離了幽州，望飛虎谷進發。
不日到了，耶律學古迎接進軍中，拜曰：&ldquo賴娘娘洪福，已将宋之朝臣困于谷中，糧草将盡，不久出兵擒之，臣又恐中國有兵策應，故請娘娘親來監戰，以圖進取中原之計。
&rdquo後喜曰：&ldquo若擒得宋之大臣，足以雪天門陣之恥辱矣。
&rdquo遂命軍馬分作二大營，屯紮飛虎谷。
耶律學古統女真、西番二國之兵屯于正北，木易驸馬統沙陀、黑水二國兵屯于正南，以困宋臣。
學古等領旨而退，各去分遣軍士。
是夜微風不動，星鬥燦爛。
木易在帳中忖道：&ldquo朝臣被困已久，救兵又不到來。
糧草若絕，豈不盡皆餓死谷中！&rdquo遂生一計，修書一封，縛于響箭之上，悄地步到宋臣營邊，直射入去，約其密遣人出山後搶糧。
孟良正出營巡哨，忽聽一聲響箭射到，遂令人滿營尋之，乃得一箭，縛有書信在上，慌忙送入帳中，與八王等觀看。
八王接了，拆開視之，其書雲： 亡人楊延朗頓首頓首，啟八殿下暨列位大人先生等：茲落阱中，策惟謹守，俟候救兵。
慎毋妄動，輕犯鋒镝。
北人若欲出兵侵犯，朗自設計止之，不必驚憂。
今幽州運來糧草二十餘車， 定限明日午後從山後經過。
速遣人攘奪，入營應用。
敬此申聞，勿誤勿誤！ 八王看罷，歎曰：&ldquo楊門所産之子，并皆忠義勇将。
&rdquo乃召寇準等入帳謂之曰：&ldquo楊四将軍适射箭入營，箭上有書一封，報道明日午後有糧草從此山之後經過。
若去搶之，又恐禍來更速。
若不去搶，吾之糧草已斷，此事何以處之？&rdquo準将書看了，乃曰：&ldquo搶之無妨。
四将軍書上明說有兵侵害，他自止之。
殿下不必過慮。
&rdquo八王遂喚孟良、焦贊、嶽勝、劉超、張蓋二十餘人伏于山後，俟其車來搶之。
隻留陳林、柴敢領着五百從卒守護營寨。
孟良等得令，次日帶領五十健卒伏于山後。
俟至傍晚，果見糧車來到。
盂良等一齊殺出，盡搶去了。
監運糧草番将律轸宣兒見宋兵殺來搶糧，一騎奮勇迎敵。
被孟良、焦贊、嶽勝、董鐵鼓四人并力殺近，亂槍刺死于馬下。
運糧小卒忙報學古，學古大怒，即過南寨與木易商議言曰：&ldquo可恨宋人将我北營糧草搶去二十餘車，今競來與驸馬約期明日進兵，将宋臣盡行殺之。
&rdquo木易曰：&ldquo宋臣手下跟随的，必定俱是良将。
若去逼之，彼必拼死殺出。
我軍能保不傷乎？兵書雲：窮寇莫追。
且宋營中人口有千餘之多，雖奪二十車糧草而去，能支幾日之用？依我之見，隻宜困之，不過三兩月間，宋人盡皆餓死于谷。
不費張弓隻箭而成大功。
然娘娘之意，亦隻要生擒宋臣，與宋君抵換些地土而已。
何必勞兵損将，以殺彼哉！&rdquo學古然之，遂回北營去訖。
&rdquo是日衆官盡歡而飲。
酒筵既散，六郎遂喚嶽勝，孟良、焦贊、林鐵槍、宋鐵棒、董鐵鼓、丘珍、丘琪、孟得、陳林、柴敢、姚鐵旗、郎千、郎萬、張蓋、劉超、李玉等二十餘人近前吩咐曰：&ldquo此行關系最重，汝等須謹防番人謀害十大朝臣。
&rdquo嶽勝曰：&ldquo将軍遣行，敢不遵命。
但恐遼人認得我等，懷疑不肯交納文書，豈不耽誤大事？&rdquo六郎曰：&ldquo吾有一計，使他不識。
汝每俱裝作随行伴當，各挑箱子一支，内藏軍器。
又用竹筒一個，内去其節，藏着刀槍。
遼人要問，隻說不服水土，将此竹筒帶吾本鄉之水來吃。
若無事則止，倘有不測，臨機應變用之。
&rdquo嶽勝等領計而退。
八王次日辭卻六郎，與衆官離了三關，竟往飛虎谷而進。
時值寒冬，鴻雁悲鳴。
十大朝官至飛龍谷，見兩旁骸骨堆積，八王歎曰：&ldquo昔日在此交兵，殺傷生靈，今日見此骸骨，不由人不痛心。
&rdquo有詩為證： 骸骨如山積，黃沙古戰場。
西風殘照裡，怅望淚雙行。
十大朝官過了飛龍谷，将近飛虎谷，北番遊騎飛報領軍總兵耶律學古。
學古入奏蕭後，蕭後即遣耶律學古領禦營總管，引精兵一萬，前往飛虎谷迎候。
學古得旨，領軍前往飛虎谷正北下寨。
次日，親往谷中巡視一遍。
回到軍中，謂牙将謝留、張猛曰：&ldquo汝二人領兵前去此谷東南平曠之處紮下一寨，大排筵席，以待宋臣。
&rdquo謝留等領計，安排整頓去訖。
學古領計陷宋臣 耶律學古調遣謝留已畢，忽報宋國十大朝臣已到。
耶律學古帶着數十人出到谷口接見八王。
八王馬上欠身施禮曰：&ldquo王欽回言，汝娘娘願獻九州與我大宋。
我等今日特來接受文字。
汝可速将交納，以結千載之歡。
&rdquo學古曰：&ldquo交納國之大事，如何這等輕易？明日請到筵中獻納。
&rdquo八王允之而别，遂于正南安下營寨。
耶律學古回到帳中，召集謝張商議曰：&ldquo汝等誰善舞劍？我明日欲向筵中喚出舞之，假意侑酒，盡誅宋臣，始不負娘娘命令。
&rdquo謝張領計而退。
學古又召太尉韓君弼謂之曰：&ldquo汝領勁兵一萬，埋伏谷口。
候有變，即出截住，不許走了宋臣。
&rdquo君弼領兵去訖。
分遣已畢，乃遣人持書往宋營請十大朝臣赴宴而議納降文字。
兩下軍士人等不許身帶寸刀随行。
八王得書，亦回書與番卒去了。
寇準曰：&ldquo王欽此賊好狼心腸！盡将我等置之死地。
倘不在楊郡馬處借得部下同來，吾等要一個生還也是焉得能夠。
&rdquo八王然其言。
乃曰：&ldquo明日赴會，看他設何計策。
&rdquo言罷，衆官俱退。
次日，耶律學古親出帳外接候。
遙見塵頭飛起，宋臣俱跨馬來到。
學古迎着，見未帶軍馬兵器，心中暗喜，忖道：&ldquo遂吾願矣。
&rdquo即邀宋臣進營。
相見畢，依次坐定。
茶罷，八王曰：&ldquo蕭娘娘今肯歸順大宋，極有識見。
一則不失為一國之主，二則幹戈偃息，民得安生，且兩國和好，實萬世之良圖也。
&rdquo學古曰：&ldquo此等事待從容議之。
吾與列位會合，亦千載奇逢，略飲數杯，以通和好之情。
&rdquo于是令人奏樂侑酒。
卻說柴驸馬坐于左筵正席，學古舉酒及之，乃問曰：&ldquo得非柴先生乎？&rdquo柴玉曰：&ldquo然也。
&rdquo學古曰：&ldquo曾記昔年我國将天字圖來示宋朝，被先生改作未字，我娘娘聞之發怒，與宋遂成仇隙。
今日不期相會也。
&rdquo柴玉即應聲曰：&ldquo我隻道汝有何高論見教，原來卻是這樣浮談。
然我主應天順人，一統中原，因汝北番地土硗薄，故置之度外，不加征讨。
讵意汝君臣屢為邊患，戕害生民。
前者震動皇威，将天門陣打破，汝衆倒戈而逃。
那時我國楊元帥欲驅軍馬直搗幽州，盡取汝遼圖籍，以絕後患。
幸我主仁慈，不忍生靈久困鋒镝，班師回朝而去。
今蕭後若知順逆之理，不為狂夫所惑，傾心事大，猶得為一邦之主。
不然，堂堂中國士馬如林如虎，豈容逆類稱孤境外而不剿滅之哉！改天字之圖，實出我主之意。
然此亦往事，談之何益！&rdquo學古被柴玉說了一遍，深有忿色。
飲了數杯，又問右邊正席寇準曰：&ldquo鹹和年間，我國将錦被暖帳來與宋主。
先生沉匿不奏，遂至兵甲相尋。
以理論之，豈忠君憂國之所為乎？&rdquo寇準厲聲應曰：&ldquo我欲主上清心寡欲，論道經邦，敢以玩物蠱惑主志？此一舉也，正忠愛之至，誰敢指其非乎！今日我等特為汝主獻納九州文字，結好吾宋而來，何必哓哓往事為哉！&rdquo學古曰：&ldquo九州文字，另日交割未遲。
但今日蔬酌簡甚，筵中無以為樂，帳下有能舞劍者，入舞一番，以勸列位老爺多進一瓯，豈不妙哉。
&rdquo道罷，謝留應聲而出，手執長劍，揮舞筵前。
八王曰：&ldquo汝昨日之書說道不許身帶寸刀，今又令人舞劍，何其言行之相悖乎？&rdquo道罷，孟良激怒向前言曰：&ldquo一人舞劍不好觀看，必得二人對舞方才為美。
我今願對舞之。
&rdquo說罷，揮劍與謝留對舞。
耶律學古見孟良意氣昂昂，自思此人英勇殊甚，料留非其對，遂曰：&ldquo兩相對舞，恐乖和好之盟。
不如射箭取樂。
&rdquo孟良曰：&ldquo不知要如何射之？&rdquo謝留曰：&ldquo走馬穿楊，人所習見，唯奇巧射之，方見手段。
&rdquo孟良曰：&ldquo要怎麼射，叫做奇巧？&rdquo謝留曰：&ldquo将一個活人縛于柱上，連發三矢能避之者，便見妙手。
&rdquo孟良聽罷，暗笑曰：&ldquo此賊設計害我，我顯個手段除了此賊，以挫番人銳氣。
&rdquo乃應聲曰：&ldquo這個使得，但誰為首先射？&rdquo謝留曰：&ldquo我先射之。
&rdquo孟良慨然允諾，自令人縛于柱上，叫曰：&ldquo憑汝之箭，怎麼射來。
&rdquo八王等看之，面面相觑，皆有懼色。
謝留離筵前二百餘步，拈弓搭箭，先指孟良之口放箭一枝，被孟良張口咬住。
又放第二枝向項下射去，孟良見箭到，略斜轉其頭，将箭一打，其箭遂落于地。
謝留慌張，指定心窩再放一箭，不想孟良有護心之鏡，射之不入。
十大朝官見射之無傷，連聲喝采，令人解了其縛。
孟良曰：&ldquo借汝與我試箭。
&rdquo謝留自恃目力之高，思要盡接三箭以誇其能，亦命人縛于柱上，叫孟良射之。
孟良心生一計，頭一箭遂将壞翎之箭，射之不中。
謝留自思：&ldquo此人隻會舞劍，不會射箭。
&rdquo不甚着意防備，乃曰：&ldquo憑汝射那兩箭，吾何懼哉！&rdquo孟良暗忖：&ldquo這賊合該死矣。
&rdquo遂取過好箭，指定咽喉一射，謝留應弦氣絕。
有詩為證： 勇猛謝留似虎狼，筵前自恃目高強。
孟良巧發雕弓處，忽覺須臾一命亡。
耶律學古見射死謝留，大怒曰：&ldquo汝等要來講和，何敢如此大膽，射死吾之部将！&rdquo大叫：&ldquo軍士何在？俱各出來，将宋人盡數擒之。
&rdquo隻見筵前轉出五六百騎番将殺來。
焦贊、嶽勝等不勝憤激，各開箱子，取甲穿起，拿出竹筒長槍短劍，一齊接殺。
耶律學古見有準備，抽身走了。
衆騎軍被孟良等殺死一半，遂奪馬匹乘着，保助朝臣而走。
及到谷口，忽一聲炮響，韓君弼伏兵齊出，将谷口截住。
嶽勝恐北兵緊困，後愈難出，遂鼓衆奮勇殺出。
隻見番人弓弩齊發，箭如飛蝗，不敢近前。
有詩為證： 玁狁奸回計策奇，截途羽箭似蝗飛。
孟良不遇延朗放，朝士何由得出圍。
八王見走不出谷，驚慌失色。
寇準曰：&ldquo此等災禍，未離汴京巳知有矣。
今亦無奈，隻得暫停于此，徐圖計策可也。
&rdquo八王曰：&ldquo斯言固是，但今糧草缺少，朝廷又不知我等被困，無有兵來救應，番人重重密布，久久困守，卻不生生餓死于此谷乎？&rdquo孟良曰：&ldquo殿下勿慮，待番兵稍怠，小将偷出谷去，奔回三關，取得兵來，殺此羯狗。
&rdquo八王然之。
遂下寨安歇，不出沖圍。
卻說耶律學古見宋人不出，與張猛議曰：&ldquo我等不必與他厮殺，隻要緊守此處，彼雖有拔山之力，亦無用也。
&rdquo張猛曰：&ldquo久困固好，但消息必竟傳入汴京。
宋君知之，必發兵來相救。
依小将之見，還要奏娘娘親提大兵來圍，才可成功。
&rdquo學古曰：&ldquo汝言有理。
&rdquo遂遣人回幽州奏知蕭後。
蕭後聞奏，即與群臣商議。
耶律休哥奏曰：&ldquo宋臣既落谷中，機會極好。
乞娘娘允學古之奏，親監大軍，前往擒之，以圖中原。
&rdquo後曰：&ldquo吾國良将因天門陣殺敗，盡皆喪亡。
今無保駕大将，安敢輕出？&rdquo道罷，忽階下一人應聲曰：&ldquo娘娘若去，不才願保車駕。
&rdquo衆視之，乃木易驸馬也。
後喜曰：&ldquo司天台官常奏遼當興，王天下，其間必有名世者出。
此兆想應在子之身矣。
&rdquo遂下命封木易為保駕大将軍，引領女真、西番、沙陀、黑水四國軍馬，共十五萬而行。
木易受命退出。
翌日，蕭後車駕離了幽州，望飛虎谷進發。
不日到了，耶律學古迎接進軍中，拜曰：&ldquo賴娘娘洪福，已将宋之朝臣困于谷中，糧草将盡，不久出兵擒之，臣又恐中國有兵策應，故請娘娘親來監戰，以圖進取中原之計。
&rdquo後喜曰：&ldquo若擒得宋之大臣，足以雪天門陣之恥辱矣。
&rdquo遂命軍馬分作二大營，屯紮飛虎谷。
耶律學古統女真、西番二國之兵屯于正北，木易驸馬統沙陀、黑水二國兵屯于正南，以困宋臣。
學古等領旨而退，各去分遣軍士。
是夜微風不動，星鬥燦爛。
木易在帳中忖道：&ldquo朝臣被困已久，救兵又不到來。
糧草若絕，豈不盡皆餓死谷中！&rdquo遂生一計，修書一封，縛于響箭之上，悄地步到宋臣營邊，直射入去，約其密遣人出山後搶糧。
孟良正出營巡哨，忽聽一聲響箭射到，遂令人滿營尋之，乃得一箭，縛有書信在上，慌忙送入帳中，與八王等觀看。
八王接了，拆開視之，其書雲： 亡人楊延朗頓首頓首，啟八殿下暨列位大人先生等：茲落阱中，策惟謹守，俟候救兵。
慎毋妄動，輕犯鋒镝。
北人若欲出兵侵犯，朗自設計止之，不必驚憂。
今幽州運來糧草二十餘車， 定限明日午後從山後經過。
速遣人攘奪，入營應用。
敬此申聞，勿誤勿誤！ 八王看罷，歎曰：&ldquo楊門所産之子，并皆忠義勇将。
&rdquo乃召寇準等入帳謂之曰：&ldquo楊四将軍适射箭入營，箭上有書一封，報道明日午後有糧草從此山之後經過。
若去搶之，又恐禍來更速。
若不去搶，吾之糧草已斷，此事何以處之？&rdquo準将書看了，乃曰：&ldquo搶之無妨。
四将軍書上明說有兵侵害，他自止之。
殿下不必過慮。
&rdquo八王遂喚孟良、焦贊、嶽勝、劉超、張蓋二十餘人伏于山後，俟其車來搶之。
隻留陳林、柴敢領着五百從卒守護營寨。
孟良等得令，次日帶領五十健卒伏于山後。
俟至傍晚，果見糧車來到。
盂良等一齊殺出，盡搶去了。
監運糧草番将律轸宣兒見宋兵殺來搶糧，一騎奮勇迎敵。
被孟良、焦贊、嶽勝、董鐵鼓四人并力殺近，亂槍刺死于馬下。
運糧小卒忙報學古，學古大怒，即過南寨與木易商議言曰：&ldquo可恨宋人将我北營糧草搶去二十餘車，今競來與驸馬約期明日進兵，将宋臣盡行殺之。
&rdquo木易曰：&ldquo宋臣手下跟随的，必定俱是良将。
若去逼之，彼必拼死殺出。
我軍能保不傷乎？兵書雲：窮寇莫追。
且宋營中人口有千餘之多，雖奪二十車糧草而去，能支幾日之用？依我之見，隻宜困之，不過三兩月間，宋人盡皆餓死于谷。
不費張弓隻箭而成大功。
然娘娘之意，亦隻要生擒宋臣，與宋君抵換些地土而已。
何必勞兵損将，以殺彼哉！&rdquo學古然之，遂回北營去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