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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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日方回。
仁美問雪雲長老曰：&ldquo适間領衆僧往何處而來？&rdquo雪雲曰：&ldquo迎接新任府尹爺爺。
&rdquo仁美曰：&ldquo汝知其姓名否？&rdquo雪雲曰：&ldquo左丞相寇準爺爺是也。
&rdquo仁美驚問曰：&ldquo為着甚事貶到此間？&rdquo雪雲曰：&ldquo聞朝廷惱他，貶到此間歇馬。
&rdquo仁美暗忖道：&ldquo這老兒是我舊日僚友，待我整酒請來相叙舊情，探問朝廷事情，豈不妙哉。
&rdquo於是次日置酒，着雪雲去請寇準。
長老持書入府，當堂跪下，禀曰：&ldquo潘太師爺爺特遣貧僧來請爺爺飲酒。
&rdquo寇準怒曰：&ldquo我此來，敬為勘問老賊事情。
汝好大膽，敢來代他請我。
&rdquo喝左右拿下，重責四十。
長老告曰：&ldquo隻因府判爺爺着令好生伏侍太師，貧僧實不知有此情。
乞爺爺恕饒貧僧。
&rdquo寇準曰：&ldquo汝既不知，權饒罪名。
但我有一計悄悄代行。
否則，将汝這個秃驢活活打死。
&rdquo長老曰：&ldquo願領爺爺之計而行。
&rdquo寇準曰：&ldquo汝要如此如此。
&rdquo分付畢，遂命先回，&ldquo禀上太師，說我就到。
&rdquo 長老諾諾連聲，竟回寺中，告知仁美說道：&ldquo寇爺拜上，随後就來。
&rdquo言罷，報寇爺到。
仁美出寺，接入法堂坐定。
傳杯數次，仁美問曰：&ldquo楊景那厮，擊登聞鼓，說下官害他爺子，有此事否？&rdquo寇準曰：&ldquo那小畜生果是擊來，後幸潘娘娘保奏太師，但八大王力助楊景進奏，主上着太師在此安置。
下官不肯，亦保奏太師，八王遂劾下官黨惡，帝乃允奏，貶此歇馬。
原天子意思，實聽潘娘娘之言。
日後太師無甚重罪。
但下官有一事，甚怨太師辦得不妥。
&rdquo仁美曰：&ldquo老夫與丞相舊日同寅，未當得罪，何怨之有？&rdquo寇準曰：&ldquo不怨他事，怨不殺卻楊景，緻有今日之禍。
當時一并除之，削盡根苗，尚有何人來複冤仇？&rdquo仁美曰：&ldquo丞相說得甚是。
當日亦着人捕捉，不知緣何被他逃回京來。
&rdquo寇準曰：&ldquo下官聞得令公被太師算計得好，此處卻無閑人，試說與下官聽之。
&rdquo仁美不防寇準來套他口詞，又飲酒将醉，仁美對曰：&ldquo丞相平日交情，言之亦無妨礙。
當日令公被我把反情生逼得出兵，他叫我埋伏弓弩于陳家谷，老夫一卒不遣，及彼殺敗回來，見無伏兵，遂走入狼牙谷撞死李陵碑下。
七郎回取救兵，被老夫将酒灌醉，綁於樹上，令衆軍亂箭射死。
&rdquo寇準曰：&ldquo豈有是理，太師莫把假話來诳我也。
&rdquo仁美曰：&ldquo丞相處才說此話，若在他人，老夫決不吐露矣。
&rdquo寇準大怒，罵曰：&ldquo老賊陷害忠良，欺君誤國，冒奏朝廷，說楊家父子反了，大傷天理。
&rdquo喝左右：&ldquo拿下。
&rdquo呼必顯應聲而入，當筵拿下仁美，喝令供狀。
仁美曰：&ldquo這老子發酒狂，叫我供狀！&rdquo寇準喚：&ldquo雪雲何在？&rdquo長老從窗外轉入，遞上口詞曰：&ldquo領爺爺鈞旨，太師說一句，貧僧寫一句，并無差錯。
&rdquo寇準曰：&ldquo你不供招，複有何待？&rdquo潘仁美歎曰：&ldquo誤被寇老賺我口詞，怎生是好。
&rdquo有詩為證： 城狐險惡立機深，舊好相逢盡吐詞。
早識窗前謄口吻，樽前詞話異惺惺。
卻說雪雲長老将口詞遞上，寇相看畢，複命長老讀與仁美聽之。
讀畢，仁美曰：&ldquo醉人口中之詞何足為據。
&rdquo寇準曰：&ldquo酒後道真言。
&rdquo仁美曰：&ldquo你太原府尹，敢斷我的事情？&rdquo寇準曰：&ldquo老匹夫敢如此抗拒！&rdquo遂喚黃進：&ldquo取過诏來，宣與老賊聽者。
&rdquo 诏曰：&ldquo朕委參政寇準知太原府，勘問潘仁美一幹詐奏楊家父子反情，的實取招申聞。
&rdquo 寇準曰：&ldquo你這老賊，我為府尹，實來勘問汝等奸僞之事。
&rdquo仁美曰：&ldquo今無楊家親人對理，緣何問得這場事情？&rdquo寇準遂喚一聲：&ldquo楊郡馬何在？&rdquo忽六郎自外入而言曰：&ldquo仁美老賊！你将吾父陷死狼牙谷，又射死吾弟，今日緣何不認？&rdquo仁美曰：&ldquo小匹夫，你潛回取家屬，見囚系于獄，不能得去，遂向禦前冒奏我等陷你。
奸賊！當得何罪？&rdquo六郎曰：&ldquo這老賦，事情彰彰于人耳目，至此等田地，猶亂說話。
&rdquo寇準曰：&ldquo此非勘問之所，帶到府堂将刑具拷打一番，彼方肯供狀。
&rdquo遂命送到府中禁獄之内。
次日，寇準升堂，喚左右取出仁美，縛綁階下。
又喚黃進曰：&ldquo汝假去請得劉賀等來，隻說酒席齊備，太師已去多時，速去速來，勿得走漏消息。
&rdquo黃進領命，先到申明閣，會同王侁，至太醫院見劉賀言曰：&ldquo府尹爺爺相召，太師已去，立候三位将軍。
&rdquo三人遂随黃進到府，直入堂上。
隻見仁美綁縛在地，吓得魂不附體。
寇準喝令拿下。
三人趨前言曰：&ldquo相公拿下某等，不知為着甚事？&rdquo寇準曰：&ldquo我亦不曉何事，試聽讀诏便知。
&rdquo遂命黃進取诏讀之。
讀诏既罷，三人默然垂首伏地。
寇準曰：&ldquo害人适以自害，天道昭彰豈可昧乎？汝等早早供招，免受刑具。
&rdquo仁美曰：&ldquo喚楊景來，我與對理。
&rdquo六郎在庑下聽得這話，号泣而出言曰：&ldquo你挾昔日射汝之仇，陷沒吾父子全軍，誤國大事，怎生硬抵不認？&rdquo仁美曰：&ldquo你休胡說，我有證人在此。
&rdquo六郎曰：&ldquo要甚證人！我自己在此，你還亂說。
&rdquo仁美喚過數個軍士，分咐曰：&ldquo你将楊家父子反情，告於寇爺知道。
&rdquo那幾個軍人跪下言曰：&ldquo告爺爺得知，元帥委系不曾陷害楊家父子。
他反朝廷是實，如太師虛情捏奏，小軍願受誅戮。
&rdquo寇準曰：&ldquo誰問你來！這些囚奴都是老賊心腹，故來妄證。
&rdquo喝左右：&ldquo将每人重打五十！&rdquo六郎曰：&ldquo老賊不說起證人，我亦忘之。
當時仁美射死吾弟，着陳林、柴敢丢屍于河。
得此二人來證．彼方緘口無詞。
&rdquo 寇準聽罷，将仁美監禁于獄，遣人往鴉嶺營中查訪二人消息。
去人回報，鴉嶺營中并無二人。
寇準遂張挂榜文于外，但有人知七郎之屍埋于何處者，賞金百兩。
張挂數目，衆人看榜紛紛，私相論曰：&ldquo若有知者，一場好生意也。
&rdquo忽後面三人來看，向前揭了榜文，恰遇六郎。
三人便揖，三人乃呼延贊、陳林、柴敢也。
聞知審問仁美，要七郎屍首為證消息，便徑來揭榜。
六郎引入府，見了寇準。
寇準曰：&ldquo你二人将七郎屍埋于何處？&rdquo陳林曰：&ldquo埋在桑幹河西南一株樹下。
&rdquo寇準即差數十人同陳林、柴敢去取七郎屍首。
二人領衆人到桑幹河，掘屍不見，那衆人道：&ldquo你二人幹事好不誤人！若無屍首怎去回話？&rdquo二人心下甚慌，乃泣曰：&ldquo不如尋個自盡。
&rdquo言罷，正來撞樹，忽東北樹杪有一青臉人言曰：&ldquo仁美聞汝等來掘屍為證，先遣人将屍掘起埋于此株樹下。
&rdquo言訖其人忽不見。
衆人遂去那株樹下掘之，果得七郎屍首，不數日，衆人擡到太原，報與寇準知道。
寇準押定一幹人同去驗屍，隻見七郎滿身是箭，七十二枝攢簇心窩。
寇準大哭曰：&ldquo英雄良将，天胡不憗，遭此慘禍也。
&rdquo後人看至此，有詩歎息： 世事炎涼幾變更，曆推無限淚交傾。
天荒地老形猶在，虎鬥龍争血尚腥。
金谷有名煙漠漠，玉堂無主草青青。
英雄豪傑歸何處，慨想何如一夢醒。
寇準驗罷屍，遂喚仁美曰：&ldquo七郎何為而死？今複有何辭？&rdquo仁美曰：&ldquo非我也，乃王侁設謀以害之也。
&rdquo寇準令刀斧手推出王侁斬之。
寇準又曰：&ldquo設謀者王侁，行之在汝。
且捏詞誣奏楊家父子反了，此欺君也，當得何罪？&rdquo仁美低頭不語。
寇準喝令推出斬之。
正欲來斬，忽使臣到。
下馬開诏宣讀： 诏曰：勘問潘仁美既得其情實，監押赴阙拟罪，毋違。
使臣讀诏既畢，寇準遂将仁美等解赴汴京。
六郎曰：&ldquo此賊赴京．定行寬宥，冤仇難伸，怎生是好？&rdquo寇準曰：&ldquo欺君誤國之罪卻難恕饒。
郡馬放心。
&rdquo既至于京，次日，寇準具仁美口詞并七郎箭傷身死，一一申奏于帝前雲。
八王設計斬仁美 太宗看罷口詞怒曰：&ldquo老賊如此欺罔，罪該拟死。
但看潘妃情分，姑免一死。
&rdquo遂追還仁美等官，各杖一百，俱貶于雷州。
封贈令公為衛國公，七郎為殿前指揮使、醴泉侯。
呼延贊不合擅離軍伍，降三級。
揚景不合私離軍伍，充徒鄭州一年，陳林、柴敢不合領衆落草，各杖八十，徒二年。
斷畢，文武皆散。
六郎出于午門外放聲大哭，謂八大王曰：&ldquo臣父子見屈如此，何用命為！&rdquo遂欲撞死于午門。
八王急止之，邀入府中坐定。
忽報潘娘娘到。
八王令六郎入後堂，親出府接入。
茶畢，潘妃曰：&ldquo老父年邁，路途磨滅，難保殘喘。
今日特來相告，望殿下垂念，安置于京。
&rdquo八王曰：&ldquo娘娘請回，即入進奏聖上。
&rdquo潘妃辭去，八王乃與六郎言如此如此，此冤即雪。
六郎領計去了。
八王入奏帝曰：&ldquo臣夜夢景不祥，必主有橫禍。
乞陛下放獨角赦與臣領去，吼防後患。
&rdquo太宗即書赦賜之。
八王謝恩而退。
忽近臣奏曰：&ldquo楊景将潘仁美三人殺了，今提頭在午門外伺候。
&rdquo太宗聽得大怒，停頓拿六郎押赴法曹枭首示衆。
八王曰：&ldquo陛下适行獨角赦，赦除景之罪惡。
&rdquo太宗曰：&ldquo斬仁美等，卻原來八大王之計策也。
&rdquo太宗遂宣六部入殿，言曰：&ldquo念卿保駕功大，此罪悉行赦除。
&rdquo六郎謝恩畢，竟往鄭州去訖。
時太宗未立儲君，馮拯上疏，乞立皇儲。
太宗怒貶之于嶺南。
于後，廷臣無有敢進奏者。
七王見不立己，乃與王欽議曰：&ldquo帝年已邁，齊王等又謝塵矣。
日前馮拯谏立東宮，遂遭貶竄，莫非為立長之故？欲與天下傳八王耶？&rdquo欽曰：&ldquo畢竟是這意思。
不然，何以不立殿下？聖上以遺言為重，若不早圖，後悔何及。
&rdquo七王曰：&ldquo汝有何謀，可以得立？&rdquo欽曰：&ldquo以臣計之，若不謀死八王，皇位決不可得。
&rdquo七王曰：&ldquo此謀不可。
八王帝甚寵愛，其謀不密，禍反及身。
&rdquo欽曰：&ldquo臣有一計甚密。
&rdquo七王曰：&ldquo汝試陳于我聽。
&rdquo欽曰：&ldquo殿下可命人往街坊上尋一個極巧銀匠，打造鴛鴦壺一支。
一邊盛藥酒，一邊放好酒。
乘此春日，去請八王來賞花。
即将其過來斟上一杯藥酒于八殿下前，又斟上一杯好酒于我殿下前，一齊與杯飲之。
八王飲了藥酒，立地即死，雖跟從之人，隻說中風，那曉是藥死！&rdquo七王曰：&ldquo此計甚妙。
&rdquo遂遣人往街坊上尋好銀匠。
尋至城西，有一胡銀匠極其精巧，及喚入府中打造其壺。
既打畢，獻上七王。
七王看罷，謂王欽曰：&ldquo何日去請八王？&rdq
仁美問雪雲長老曰：&ldquo适間領衆僧往何處而來？&rdquo雪雲曰：&ldquo迎接新任府尹爺爺。
&rdquo仁美曰：&ldquo汝知其姓名否？&rdquo雪雲曰：&ldquo左丞相寇準爺爺是也。
&rdquo仁美驚問曰：&ldquo為着甚事貶到此間？&rdquo雪雲曰：&ldquo聞朝廷惱他，貶到此間歇馬。
&rdquo仁美暗忖道：&ldquo這老兒是我舊日僚友，待我整酒請來相叙舊情，探問朝廷事情，豈不妙哉。
&rdquo於是次日置酒，着雪雲去請寇準。
長老持書入府，當堂跪下，禀曰：&ldquo潘太師爺爺特遣貧僧來請爺爺飲酒。
&rdquo寇準怒曰：&ldquo我此來，敬為勘問老賊事情。
汝好大膽，敢來代他請我。
&rdquo喝左右拿下，重責四十。
長老告曰：&ldquo隻因府判爺爺着令好生伏侍太師，貧僧實不知有此情。
乞爺爺恕饒貧僧。
&rdquo寇準曰：&ldquo汝既不知，權饒罪名。
但我有一計悄悄代行。
否則，将汝這個秃驢活活打死。
&rdquo長老曰：&ldquo願領爺爺之計而行。
&rdquo寇準曰：&ldquo汝要如此如此。
&rdquo分付畢，遂命先回，&ldquo禀上太師，說我就到。
&rdquo 長老諾諾連聲，竟回寺中，告知仁美說道：&ldquo寇爺拜上，随後就來。
&rdquo言罷，報寇爺到。
仁美出寺，接入法堂坐定。
傳杯數次，仁美問曰：&ldquo楊景那厮，擊登聞鼓，說下官害他爺子，有此事否？&rdquo寇準曰：&ldquo那小畜生果是擊來，後幸潘娘娘保奏太師，但八大王力助楊景進奏，主上着太師在此安置。
下官不肯，亦保奏太師，八王遂劾下官黨惡，帝乃允奏，貶此歇馬。
原天子意思，實聽潘娘娘之言。
日後太師無甚重罪。
但下官有一事，甚怨太師辦得不妥。
&rdquo仁美曰：&ldquo老夫與丞相舊日同寅，未當得罪，何怨之有？&rdquo寇準曰：&ldquo不怨他事，怨不殺卻楊景，緻有今日之禍。
當時一并除之，削盡根苗，尚有何人來複冤仇？&rdquo仁美曰：&ldquo丞相說得甚是。
當日亦着人捕捉，不知緣何被他逃回京來。
&rdquo寇準曰：&ldquo下官聞得令公被太師算計得好，此處卻無閑人，試說與下官聽之。
&rdquo仁美不防寇準來套他口詞，又飲酒将醉，仁美對曰：&ldquo丞相平日交情，言之亦無妨礙。
當日令公被我把反情生逼得出兵，他叫我埋伏弓弩于陳家谷，老夫一卒不遣，及彼殺敗回來，見無伏兵，遂走入狼牙谷撞死李陵碑下。
七郎回取救兵，被老夫将酒灌醉，綁於樹上，令衆軍亂箭射死。
&rdquo寇準曰：&ldquo豈有是理，太師莫把假話來诳我也。
&rdquo仁美曰：&ldquo丞相處才說此話，若在他人，老夫決不吐露矣。
&rdquo寇準大怒，罵曰：&ldquo老賊陷害忠良，欺君誤國，冒奏朝廷，說楊家父子反了，大傷天理。
&rdquo喝左右：&ldquo拿下。
&rdquo呼必顯應聲而入，當筵拿下仁美，喝令供狀。
仁美曰：&ldquo這老子發酒狂，叫我供狀！&rdquo寇準喚：&ldquo雪雲何在？&rdquo長老從窗外轉入，遞上口詞曰：&ldquo領爺爺鈞旨，太師說一句，貧僧寫一句，并無差錯。
&rdquo寇準曰：&ldquo你不供招，複有何待？&rdquo潘仁美歎曰：&ldquo誤被寇老賺我口詞，怎生是好。
&rdquo有詩為證： 城狐險惡立機深，舊好相逢盡吐詞。
早識窗前謄口吻，樽前詞話異惺惺。
卻說雪雲長老将口詞遞上，寇相看畢，複命長老讀與仁美聽之。
讀畢，仁美曰：&ldquo醉人口中之詞何足為據。
&rdquo寇準曰：&ldquo酒後道真言。
&rdquo仁美曰：&ldquo你太原府尹，敢斷我的事情？&rdquo寇準曰：&ldquo老匹夫敢如此抗拒！&rdquo遂喚黃進：&ldquo取過诏來，宣與老賊聽者。
&rdquo 诏曰：&ldquo朕委參政寇準知太原府，勘問潘仁美一幹詐奏楊家父子反情，的實取招申聞。
&rdquo 寇準曰：&ldquo你這老賊，我為府尹，實來勘問汝等奸僞之事。
&rdquo仁美曰：&ldquo今無楊家親人對理，緣何問得這場事情？&rdquo寇準遂喚一聲：&ldquo楊郡馬何在？&rdquo忽六郎自外入而言曰：&ldquo仁美老賊！你将吾父陷死狼牙谷，又射死吾弟，今日緣何不認？&rdquo仁美曰：&ldquo小匹夫，你潛回取家屬，見囚系于獄，不能得去，遂向禦前冒奏我等陷你。
奸賊！當得何罪？&rdquo六郎曰：&ldquo這老賦，事情彰彰于人耳目，至此等田地，猶亂說話。
&rdquo寇準曰：&ldquo此非勘問之所，帶到府堂将刑具拷打一番，彼方肯供狀。
&rdquo遂命送到府中禁獄之内。
次日，寇準升堂，喚左右取出仁美，縛綁階下。
又喚黃進曰：&ldquo汝假去請得劉賀等來，隻說酒席齊備，太師已去多時，速去速來，勿得走漏消息。
&rdquo黃進領命，先到申明閣，會同王侁，至太醫院見劉賀言曰：&ldquo府尹爺爺相召，太師已去，立候三位将軍。
&rdquo三人遂随黃進到府，直入堂上。
隻見仁美綁縛在地，吓得魂不附體。
寇準喝令拿下。
三人趨前言曰：&ldquo相公拿下某等，不知為着甚事？&rdquo寇準曰：&ldquo我亦不曉何事，試聽讀诏便知。
&rdquo遂命黃進取诏讀之。
讀诏既罷，三人默然垂首伏地。
寇準曰：&ldquo害人适以自害，天道昭彰豈可昧乎？汝等早早供招，免受刑具。
&rdquo仁美曰：&ldquo喚楊景來，我與對理。
&rdquo六郎在庑下聽得這話，号泣而出言曰：&ldquo你挾昔日射汝之仇，陷沒吾父子全軍，誤國大事，怎生硬抵不認？&rdquo仁美曰：&ldquo你休胡說，我有證人在此。
&rdquo六郎曰：&ldquo要甚證人！我自己在此，你還亂說。
&rdquo仁美喚過數個軍士，分咐曰：&ldquo你将楊家父子反情，告於寇爺知道。
&rdquo那幾個軍人跪下言曰：&ldquo告爺爺得知，元帥委系不曾陷害楊家父子。
他反朝廷是實，如太師虛情捏奏，小軍願受誅戮。
&rdquo寇準曰：&ldquo誰問你來！這些囚奴都是老賊心腹，故來妄證。
&rdquo喝左右：&ldquo将每人重打五十！&rdquo六郎曰：&ldquo老賊不說起證人，我亦忘之。
當時仁美射死吾弟，着陳林、柴敢丢屍于河。
得此二人來證．彼方緘口無詞。
&rdquo 寇準聽罷，将仁美監禁于獄，遣人往鴉嶺營中查訪二人消息。
去人回報，鴉嶺營中并無二人。
寇準遂張挂榜文于外，但有人知七郎之屍埋于何處者，賞金百兩。
張挂數目，衆人看榜紛紛，私相論曰：&ldquo若有知者，一場好生意也。
&rdquo忽後面三人來看，向前揭了榜文，恰遇六郎。
三人便揖，三人乃呼延贊、陳林、柴敢也。
聞知審問仁美，要七郎屍首為證消息，便徑來揭榜。
六郎引入府，見了寇準。
寇準曰：&ldquo你二人将七郎屍埋于何處？&rdquo陳林曰：&ldquo埋在桑幹河西南一株樹下。
&rdquo寇準即差數十人同陳林、柴敢去取七郎屍首。
二人領衆人到桑幹河，掘屍不見，那衆人道：&ldquo你二人幹事好不誤人！若無屍首怎去回話？&rdquo二人心下甚慌，乃泣曰：&ldquo不如尋個自盡。
&rdquo言罷，正來撞樹，忽東北樹杪有一青臉人言曰：&ldquo仁美聞汝等來掘屍為證，先遣人将屍掘起埋于此株樹下。
&rdquo言訖其人忽不見。
衆人遂去那株樹下掘之，果得七郎屍首，不數日，衆人擡到太原，報與寇準知道。
寇準押定一幹人同去驗屍，隻見七郎滿身是箭，七十二枝攢簇心窩。
寇準大哭曰：&ldquo英雄良将，天胡不憗，遭此慘禍也。
&rdquo後人看至此，有詩歎息： 世事炎涼幾變更，曆推無限淚交傾。
天荒地老形猶在，虎鬥龍争血尚腥。
金谷有名煙漠漠，玉堂無主草青青。
英雄豪傑歸何處，慨想何如一夢醒。
寇準驗罷屍，遂喚仁美曰：&ldquo七郎何為而死？今複有何辭？&rdquo仁美曰：&ldquo非我也，乃王侁設謀以害之也。
&rdquo寇準令刀斧手推出王侁斬之。
寇準又曰：&ldquo設謀者王侁，行之在汝。
且捏詞誣奏楊家父子反了，此欺君也，當得何罪？&rdquo仁美低頭不語。
寇準喝令推出斬之。
正欲來斬，忽使臣到。
下馬開诏宣讀： 诏曰：勘問潘仁美既得其情實，監押赴阙拟罪，毋違。
使臣讀诏既畢，寇準遂将仁美等解赴汴京。
六郎曰：&ldquo此賊赴京．定行寬宥，冤仇難伸，怎生是好？&rdquo寇準曰：&ldquo欺君誤國之罪卻難恕饒。
郡馬放心。
&rdquo既至于京，次日，寇準具仁美口詞并七郎箭傷身死，一一申奏于帝前雲。
八王設計斬仁美 太宗看罷口詞怒曰：&ldquo老賊如此欺罔，罪該拟死。
但看潘妃情分，姑免一死。
&rdquo遂追還仁美等官，各杖一百，俱貶于雷州。
封贈令公為衛國公，七郎為殿前指揮使、醴泉侯。
呼延贊不合擅離軍伍，降三級。
揚景不合私離軍伍，充徒鄭州一年，陳林、柴敢不合領衆落草，各杖八十，徒二年。
斷畢，文武皆散。
六郎出于午門外放聲大哭，謂八大王曰：&ldquo臣父子見屈如此，何用命為！&rdquo遂欲撞死于午門。
八王急止之，邀入府中坐定。
忽報潘娘娘到。
八王令六郎入後堂，親出府接入。
茶畢，潘妃曰：&ldquo老父年邁，路途磨滅，難保殘喘。
今日特來相告，望殿下垂念，安置于京。
&rdquo八王曰：&ldquo娘娘請回，即入進奏聖上。
&rdquo潘妃辭去，八王乃與六郎言如此如此，此冤即雪。
六郎領計去了。
八王入奏帝曰：&ldquo臣夜夢景不祥，必主有橫禍。
乞陛下放獨角赦與臣領去，吼防後患。
&rdquo太宗即書赦賜之。
八王謝恩而退。
忽近臣奏曰：&ldquo楊景将潘仁美三人殺了，今提頭在午門外伺候。
&rdquo太宗聽得大怒，停頓拿六郎押赴法曹枭首示衆。
八王曰：&ldquo陛下适行獨角赦，赦除景之罪惡。
&rdquo太宗曰：&ldquo斬仁美等，卻原來八大王之計策也。
&rdquo太宗遂宣六部入殿，言曰：&ldquo念卿保駕功大，此罪悉行赦除。
&rdquo六郎謝恩畢，竟往鄭州去訖。
時太宗未立儲君，馮拯上疏，乞立皇儲。
太宗怒貶之于嶺南。
于後，廷臣無有敢進奏者。
七王見不立己，乃與王欽議曰：&ldquo帝年已邁，齊王等又謝塵矣。
日前馮拯谏立東宮，遂遭貶竄，莫非為立長之故？欲與天下傳八王耶？&rdquo欽曰：&ldquo畢竟是這意思。
不然，何以不立殿下？聖上以遺言為重，若不早圖，後悔何及。
&rdquo七王曰：&ldquo汝有何謀，可以得立？&rdquo欽曰：&ldquo以臣計之，若不謀死八王，皇位決不可得。
&rdquo七王曰：&ldquo此謀不可。
八王帝甚寵愛，其謀不密，禍反及身。
&rdquo欽曰：&ldquo臣有一計甚密。
&rdquo七王曰：&ldquo汝試陳于我聽。
&rdquo欽曰：&ldquo殿下可命人往街坊上尋一個極巧銀匠，打造鴛鴦壺一支。
一邊盛藥酒，一邊放好酒。
乘此春日，去請八王來賞花。
即将其過來斟上一杯藥酒于八殿下前，又斟上一杯好酒于我殿下前，一齊與杯飲之。
八王飲了藥酒，立地即死，雖跟從之人，隻說中風，那曉是藥死！&rdquo七王曰：&ldquo此計甚妙。
&rdquo遂遣人往街坊上尋好銀匠。
尋至城西，有一胡銀匠極其精巧，及喚入府中打造其壺。
既打畢，獻上七王。
七王看罷，謂王欽曰：&ldquo何日去請八王？&rd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