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兩字誤虛榮千金失足 三朝成暴富半月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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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我年紀輕不像太太的樣子呢,也不知道是說我不會擺闊,不像太太的樣子。

    我隻好自己遇事留心,在他們當面,就正正端端地坐着,不蹦不跳。

    其實我們的那個家,也像客棧一樣,也做不起太太,管不起家來。

    早上絕對是起來不了,一直要睡到十二點鐘以後才起床,起來之後,洗了臉,喝喝茶,可也就一兩點鐘了。

    吃過午飯,我們不是瞧電影就是聽戲,或者上大鼓書場,回來吃過晚飯,又出去。

    有時晚飯也不回家,就在外面吃館子。

    ” 老夥計道:“聽說你們在天津花的錢不少呀。

    既是這樣子擺闊,到底有限,千兒八百的,一個月也就夠了。

    ”月容道:“誰說不是呢!這是頭裡一個禮拜的事。

    後來慢慢不同了。

    白天,他還同我一塊出去玩,到了晚上,他就一個人走。

    他說作古董生意,總是賣給外國人的,白天講生意,有些不便,所以改在晚上,看貨說價。

    起初我也相信,後來看到他所往來的人,隻有些青年小滑頭,并沒有一個正正經經,像作生意的人,我很疑心了。

    有一天晚上,整宿的沒有回來。

    到第二日早上,八點多鐘,他面色蒼白,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

    我看見這情形,真吓了一跳,便問他是幹什幺了?他這個日子穿西服了,隻看他把大衣臃腫在身上,領帶子松松的挂在頸脖子上,而且歪到一邊,那頂淡青的絲絨帽子,向後腦勺子戴了去,前額都露出頭發來了。

    他一件衣服也不脫,就向床上一倒。

    我急忙走向前搖着他的身體說:‘你怎幺了?一宿沒回來,闖了什幺亂子?’他閉了眼睛說:‘完了,一宿輸了三千多塊,什幺都完了。

    ’他說到這裡,兩手在床上一拍,跳了起來說:‘我今天晚上去翻本。

    ’說完了,他又倒下去睡了。

    我看他精神太壞,沒有敢驚動他,讓他去睡,他一直睡到下午四點鐘,方才起來。

    我仔細地問起,才知道他上賭博場押寶輸了三千多塊錢,這賭場是現來現去的,當晚已經開了三千元的支票出去了。

    我就極力地勸他,輸了就算了,若是這樣大輸大赢,有多少家财也保不住。

    他當時也聽的,一到晚上,有人派汽車來接,他又出去了。

    這晚雖不是天亮回來,可是回來的時候,也就三點鐘了。

    我忙問他翻過本來沒有?他說又輸了一千多,因為銀行裡存款不多,不敢開支票了,所以沒有向下賭。

    我聽說這倒奇怪,難道銀行裡就隻有這幺些錢嗎? “又過了一天,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飯廳上七八盞電燈全開了,白漆桌子上,放了七八樣菜,我們抱了一隻桌子犄角吃飯。

    雞鴨魚肉,什幺好菜全有,他飯碗裡隻有半碗口的飯,将筷了扒了幾下,放下碗筷來将瓷勺子舀着湯,不住地喝着。

    我見老媽子去預備洗臉水去了,便笑道:‘你是有上百萬家産的人,輸三四千塊錢,就弄成這種樣子?’他把瓷勺子一放,沉了臉色望着我說:‘我現在不能不說實話了。

    我家裡雖有錢,錢在我父親手上呢。

    這回到天津來,我是在北平賣了一樣古董,得價六七千塊錢,我想着這總夠花周年半載的了,不想自己一糊塗,連住家帶賭錢,弄個精光了。

    現在銀行裡的存款,要維持這個家,就是三五天也有問題。

    我現在沒有别的法子,隻有回家去住兩天,趁着我父親不留神,再弄兩件好古董出來。

    我本來不願告訴你的,隻是你一個人住在這兒,我怕你疑心,不得不知會一聲兒。

    ’ “我聽了這話,真是一盆冷水澆頭,他的錢花光了,那還在其次,他要離開我住幾天,我可有點害怕。

    我就對他說:‘你幹嗎忙着走呢,不如把我那一千塊錢先花着,等我在天津熟了一點了,你再離開我。

    ’他紅着臉,對我一抱拳頭說:‘你那一千塊錢,也已給我花光了。

    ’我說:‘不能呀,存款折子,還在我手上呢。

    ’他笑了,說是我不懂,那是來往賬,支票同圖章全在他手上,支票送到銀行,錢就拿走了,抓了折子,是沒有用的。

    我這才知道我成了個空人了,望了他不會說話,心裡猜着有點兒上當,可是落到這步田地,我還是想不到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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