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沽酒迎賓甘為知己死 越牆窺影空替美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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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是什幺小事。

    你說你說。

    ”說時,睜了兩個大圓眼睛,望着沈大娘。

    沈大娘也忍耐不住了,于是把劉将軍關着鳳喜的事說了一遍,至于以前在尚家往來的事,卻含糊其詞隻說了一兩句。

    壽峰聽了,一句話也不說,咚的一聲,便将桌子一拍。

    秀姑給沈大娘倒了一碗茶,正放到桌子上,桌子一震,将杯子當啷一聲震倒,濺了沈大娘一袖口水。

    秀姑忙着找了手絹來和她擦抹,隻賠不是。

    壽峰倒不理會,跳着腳道:“這是什幺世界?北京城裡,大總統住着的地方,都是這樣不講理,若是在别地方,老百姓别過日子了。

    大街上有的是好看的姑娘,看見了……”秀姑搶着上前,将他的手使勁拉住,說道:“爸爸!你這是怎幺了?連嚷帶跳一陣子,這事就算完了嗎?幸虧沈大嬸早就聽我說了,你是這樣點爆竹的脾氣,要不然,你先在自己家裡,這樣鬧一陣子,那算什幺?”壽峰讓他姑娘一勸,突然向後一坐,把一把舊太師椅子,嘩拉一聲,坐一個大窟窿,人就跟着椅子腿,一齊倒在地下。

    沈大娘不料這老頭子會生這幺大氣,倒愣住了,望着他作聲不得。

    壽峰站了起來,便不言語,坐到靠門一個石凳上去,兩手托了下巴,撅着胡子,兀自生氣。

    一看那把椅子,拆成了七八十塊木片,倒又噗嗤一聲,接上哈哈大笑起來。

    因站着對沈大娘拱拱手道:“大嫂!你别見笑,我就是點火藥似的這一股子火性,憑怎幺樣忍耐着,也是改不了。

    可是事情一過身,也就忘了。

    你瞧我這會子出了這椅子的氣,回頭我們姑娘一心痛,就該叨唠三天三宿了。

    ”說時,不等沈大娘答詞,昂頭想了一想,一拍手道:“得!就是這樣辦。

    這叫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大嫂!你贊成不贊成?”秀姑道:“回頭又要說我多事了。

    你一個人鬧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你問人家贊成不贊成,人家知道贊成什幺呢?”壽峰笑道:“是了,我倒忘了和大嫂說。

    你的姑娘,若是照你說的話,就住在那樓上,無論如何,我可以把她救出來;可是這樣一來,不定闖上多大的亂子。

    你今晚上二更天,收拾細軟東西,就帶到我這裡來。

    我這裡一拐彎,就是城牆,我預備兩根長繩子吊出城去。

    我有一個徒弟,住在城外大王莊,讓他帶你去住幾時,等樊先生來了,或是帶你們回南,或是暫住在城外,那時再說,你瞧怎樣?”沈大娘道:“好是好,但是我姑娘在那裡面,你有什幺法子救她出來呢?”壽峰道:“這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要屈你在我這兒吃一餐便飯,不知道你可有工夫?也不是光吃飯,我得引幾個朋友和你見見。

    ”沈大娘道:“若是留我有話說,我就擾你一頓,可是你别費事。

    ”壽峰道:“不費事不行,可也不是請你。

    ”于是伸手在他褲帶子中間挂着的舊褡裢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一元銀币,又是些零碎銅子票,一齊交到秀姑手上道:“你把那葫蘆提了去,打上二斤白幹,多的都買菜。

    買回來了,就請沈大嬸兒幫着你做,我去把你幾位師兄找來。

    ”說畢,他找了一件藍布大褂披上,就出門去了。

     秀姑将屋子收拾了一下,不便留沈大娘一人在家裡,也邀着她一路出門去買酒菜。

    回來時,秀姑買了五十個饅頭,又叫切面鋪烙十斤家常餅,到了十二點鐘,送到家裡去。

    沈大娘道:“姑娘!你家請多少客,預備這些個吃的?”秀姑笑道:“我預備三個客吃的。

    若是來四個客,也許就鬧饑荒了。

    ”沈大娘隻奇怪在心裡,陪着她到家,将菜洗作時,便聽到門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首先一個人,一頂破舊草帽,戴着向後仰,一件短褂,齊胸的鈕扣全敞着,露出一片黑而且胖的胸脯子來;後面還有一個長臉麻子,一個秃子,都笑着叫師妹,抱了拳頭作揖。

    最後是關壽峰,卻倒提了一隻羊腿子進來。

    遠遠的向上一舉道:“你周師兄不肯白吃咱們一餐,還貼一隻羊腿,咱們燒着吃吧。

    ”于是将羊腿放在屋檐下桌上,引各人進屋。

    沈大娘也進來相見,壽峰給他介紹,那先進來的叫快刀周,是羊屠夫;麻子叫江老海,是吹糖人兒的;秃子便叫王二秃子,是趕大車的。

    壽峰道:“大嫂!你的事我都對他們說了,他們都是我的好徒弟,隻要答應幫忙,掉下腦袋來,不能說上一個不字。

    我這徒弟,他就住在大王莊,家裡還種地,憑我的面子,在他家裡吃上周年半載的窩窩頭,決不會推辭的。

    ”說時,就指着王二秃子,他也笑道:“你聽着,我師傅這年高有德的人,決不能冤你,我自己有媳婦,有老娘,還有個大妹子,我又整個月不回家,要說大姑娘寄居在我們那兒,是再能夠放心沒有的了。

    ”江老海道:“王二哥!當着人家大嬸兒在這兒,幹嗎說出這樣的話來?”王二秃子道:“别那幺說呀,這年頭兒,知人知面不知心,十七八歲大姑娘,打算避難到人家家裡去,能不打聽打聽嗎?我幹脆說出來,也省得人家不放心。

    話是不好聽,可是不比人家心裡納悶強嗎?”這一說,大家都笑了。

    一會兒,秀姑将菜作好了。

    擺上桌來:乃是兩海碗紅燒大塊牛肉,一大盤子肉絲炒雜拌,一大瓦盆子老雞煨豆腐。

    秀姑笑道:“周師兄!你送來的羊腿,現在可來不及作,下午煨好了,給你們下面條吃。

    ”快刀周道:“怎幺着,晚上還有一餐嗎?這樣子,連師妹都發下重賞了。

    王二哥!江大哥!咱們得費力啊。

    ”王二秃子将腦袋一伸,用手拍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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