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沽酒迎賓甘為知己死 越牆窺影空替美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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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劉将軍向沈三玄說出一番強迫的話,鳳喜知道沒有逃出囚籠的希望,心裡一急,頭一發暈,人就向沙發椅子上倒了下去。

    沈三玄眼睜睜望着,可不敢上前攙扶,劉将軍用手撫摸着她的額角,說道:“不要緊的,我有的是熟大夫,打電話叫他來瞧瞧就是了。

    ”這大廳裡一些來賓,也立刻圍攏起來,沈三玄不敢和闊人們混迹在一處,依然退到外面衛兵室裡來聽消息。

    不到十分鐘,來了一個西醫,一直就奔上房。

    有好一會兒,大夫出來了,他說:“打了一針,又灌下去許多葡萄酒,人已經回轉來了。

    隻要休養一晚,明天就可以像好人一樣的。

    ”沈三玄聽了這消息,心裡才落下一塊石頭,隻要她無性命之憂,在這裡休養幾天,倒是更好。

    不過心裡躊躇着,她發暈了,要不要告訴嫂嫂呢?正在這時,劉将軍派了一個馬弁出來說:人已不要緊了,回去叫她母親來,将軍有話要對她說。

    沈三玄料是自己上前不得,就回家去,把話告訴了沈大娘。

    沈大娘一聽這話,心裡亂跳,将大小鎖找了一大把出來,把箱子以至房門都鎖上了,出了大門,雇了一乘人力車,就向劉将軍家來。

     這時業已夜深,劉将軍家裡的賓客也都散了。

    由一個馬弁,将沈大娘引進上房,後又由一個老媽子,将沈大娘引上樓去。

    這樓前是一字通廊,一個雙十字架的玻璃窗内,垂着紫色的帷幔。

    隔着窗子,看那燦爛的燈光,帶着鮮豔之色,便覺這裡不是等閑的地方了。

    由正門穿過堂屋,旁邊有一挂雙垂的綠幔。

    老媽子又引将進去,隻見裡面金碧輝煌,陳設得非常華麗;上面一張銅床,去了上半截的欄杆。

    天花闆上,挂着一副垂鐘式的羅帳,罩住了這張床,在遠處看着,那電光映着,羅帳如有如無,就見鳳喜側着身子躺在裡面。

    床前兩個穿白衣的女子,坐着看守她。

    沈大娘曾見過,這是醫院裡來的人了。

    沈大娘要向前去掀帳子,那女看護對她搖搖手道:“她睡着了,你不要驚動她;驚醒了她是很危險的。

    ”沈大娘看女看護的态度,是那樣鄭重,隻好不上前,便問老媽子道:“這是你們将軍的屋子嗎?”老媽子道:“不是!原是我們太太的屋子,後來太太回天津,就在天津故世了,這屋子還留着。

    老太太你瞧瞧,這屋子多幺好。

    你姑娘若跟了我家将軍,那真是造化。

    ”沈大娘默然。

    因問:“劉将軍哪裡去了?”老媽子道:“有要緊的公事,開會去了。

    大概今天晚晌,不能回家。

    他是常開會開到天亮的。

    ”沈大娘聽了這話,倒又寬慰了一點子。

    可是坐在這屋子裡,先是女看護不許驚動鳳喜,後來鳳喜醒過來了,女看護又不讓多說話。

    相守到了下半夜,兩個女看護出去睡了,老媽子端了兩張睡椅,和沈大娘一個人坐了一張,輕輕的對沈大娘道:“我們将軍吩咐了,隻叫你來陪着你姑娘,可是不讓多說話。

    你要有什幺心事,等我們将軍回來了,和我們将軍當面說吧。

    ”沈大娘到了這裡,也不知道怎幺回事,心裡自然畏懼起來。

    老媽子不讓多說話,也就不多說話。

    夏日夜短,天快亮了,鳳喜睡足了,已是十分清醒,便下床将沈大娘搖撼着。

    她醒過來,鳳喜将手把老媽子一指,又搖了一搖,然後輕輕的道:“我隻好還裝着病,要出去是不行的了。

    回頭你去問問關家大叔,看他還有救我的什幺法子沒有?”說時,那老媽子在睡椅上翻着身,鳳喜就溜上床去了。

    沈大娘心裡有事,哪裡睡得着。

    約有六七點鐘的光景,隻聽到窗外一陣腳步聲,就有人叫道:“将軍來了。

    ”那老媽子一個翻身坐起來,連連搖着沈大娘道:“快起快起。

    ”沈大娘起身時,劉将軍已進門了。

    仿佛見綠幔外,有兩個穿黃色短衣服的人,在那裡站着,自己打算要質問劉将軍的幾句話,完全吓回去了。

    還是劉将軍拿了手上的長柄折扇指點着她道:“你是鳳喜的媽嗎?”沈大娘說了一個是字,手扶着身邊的椅靠,向後退了一步。

    劉将軍将扇子向屋子四周揮了一揮,笑道:“你看,這地方比你們家裡怎樣?讓你姑娘在這裡住着,不比在家裡強嗎?”沈大娘擡頭看了看他,雖然還是笑嘻嘻的樣子,但是他那眼神裡,卻帶有一種殺氣,哪裡敢駁他,隻說得一個“是”字。

    劉将軍道:“大概你熬了一宿,也受累了。

    你可以先回去歇息歇息,晚半天到我這裡來,我有話和你說。

    ”沈大娘聽他的話,偷一眼看了看鳳喜,見她睡着不動,眼珠可向屋子外看着。

    沈大娘會意,就答應着劉将軍的話,走出來了。

     她記着鳳喜的話,并不回家,一直就到關壽峰家來。

    這時壽峰正在院子裡做早起的功夫,忽然見沈大娘走進來,便問道:“你這位大嫂,有什幺急事找人嗎?瞧你這臉色。

    ”沈大娘站着定了一定神,笑道:“我打聽打聽,這裡有位關大叔嗎?”關壽峰道:“你大嫂貴姓?”沈大娘說了,壽峰一掀自己堂屋門簾子,向她連招幾下手道:“來來,請到裡面來說話。

    ”沈大娘一看他那情形,大概就是關壽峰了。

    跟着進屋來,就問道:“你是關大叔嗎?”秀姑聽說,便由裡面屋子裡走出來,笑道:“沈大嬸!您是稀客……。

    ”壽峰道:“别客氣了,等她說話吧。

    我看她憋着一肚子事要說呢。

    大嫂!你說吧,若是要我姓關的幫忙的地方,我要說一個不字,算不夠朋友。

    ”沈大娘說道:“你請坐。

    ”自己也就在桌子邊一張方凳上坐下。

    壽峰道:“大嫂!要你親自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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