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好家人潛心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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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

    就做官的人,要惜體面,不好怎麼樣。

    隻怕你比往常恩愛,也要略減幾分。

    便做道:顧綱常,不緻奪封誥。

    隻怕你掛虛銜,也人略減些兒俸。

    到那時悔之晚矣。

    』正是: 背夫遣妾理難容,叛主尋媒罰與同。

     若使原情都可恕,隻將罷軟罪家翁。

     ——罷音皮 卻說田北平自從那日攜何小姐的手,同到靜室,隻望何小姐去爭口氣,不想何小姐一去又不肯回來同宿,於是氣上添氣。

     說道:『洞房花燭,處處起風波。

    命犯孤鸞,卻怎奈何。

    年紀二十多,依然沒老婆。

    叫我這雙手,如何權當得過。

    我田北平,取了一雙新人,弄出兩番把戲。

    一個方纔滿月,一個隻得三朝,都生出法來騙走了。

    如今合起來一算,共做了三十三天新郎。

     在我看起來,我竟做了三十三天的活神仙。

    在他兩個說起來,墮了一十八重的苦地獄。

    你說這樣煞風景的話,叫我如何受得起。

    他們在靜室之中,好不綢繆繾綣。

    兩個沒有卵的,倒做了一對好夫妻。

    叫我這有卵的,反替他們守寡。

    你說從古及今,何曾有這般詫事。

    難道我一個萬貫財主,為這兩個婦人不服,就絕了後代不成,少不得還要另娶。

    俗語說得好,三道為定。

     料想這等狡而且惡的婦人,世間也沒有第三個了。

    隻是一件,當初娶這兩房,原是我自家不是。

    這等的一副嘴臉,隻該尋個將就些的,過過日子,也就罷了,為甚麼定要有才有貌。

    都是纔出來的煩惱,貌出來的災殃。

    如今須要悔過自新,再不可心高志大,娶一個老老實實的,隻求他當家生子,連尋歡取樂四個字,也不敢說起了。

    已曾叫人去喚媒婆,為甚麼還不見來。

    』 不一時,張一媽自言自語,走得來田家。

    你說他講些甚麼,他說道:『媒人主顧不須多,但願夫妻兩不和。

    舊人換了案,新人往後挪。

    讓出房來作成了我。

    來此已是,不免進去。

    你看大爺正在中堂坐著。

    大爺萬福,聞得你與第二位新人,又不十分相睦,今日喚我,還是要勸解他,還是要出脫他,還是要我另訪佳人?』北平道:『他們主意立定了,料想勸解不來。

    我這樣的人家,也沒有賣老婆的道理,被你第三句到說著了,我還要另娶一房。

    』一媽道:『這等不難,現有兩個湊口的饅頭在那裡,任憑你吃那一個。

    我羨你良緣忒多,未曾思娶,早有嬌娥。

    隻是一件,怕你不中意。

    』北平道:『那一件?』一媽道:『這兩位佳人,都不是原來頭了,雖然是白壁微經玷,還喜得蠅頭跡少易消磨。

    』北平道:『我這個新郎,也做過兩次了,就是再醮的也不妨。

    但不知可肯嫁我。

    』一媽道:『說那裡話來。

    這樣才郎,也嫁得過。

    』北平道:『是那一分人家,為甚麼就有兩個?你且講來。

    』一媽道:『經略唐老爺的偏房,一個是姓周,一個是姓吳,成親不上幾日,唐老爺就上任去了。

     大夫人慈悲好善,見他是好人家兒女,不忍留做姬妾,所以都要打發出門。

    』北平道:『相貌何如,可會當家理事麼?』一媽道:『周氏的才貌雖然不濟些,卻有治家之才。

    唐老爺的家事,都是他管。

    那一位姓吳的,竟有滿肚文才,又標緻不過。

     不是我得罪講你,以前那兩位夫人,就拿來傾做一錠,還沒有他的成色哩。

    』北平道:『罷罷罷,我被才貌兩件,弄得七顛八倒,如今聽見這兩個字,也頭疼起來。

    既然如此,那吳氏不必提起,單說了周氏罷。

    我年來活活受磨,都隻為纔生風波,貌起幹戈。

    到如今隻求免遭這風流的禍。

    情願與嫫姆來結絲羅。

     講便這等講,我還要親自相一相,纔肯做親。

    不為別,還怕他忒標緻了,娶將過來,又要生災起禍。

    休怪我這病鳥傷弓顧忌多。

    』一媽道:『另有一位遊客,是西川的解元,約定明日去相吳氏,你既要相也就是明日罷了。

    』北平道:『這等極好,是便是了。

    你為我一家親事,做了三次媒人,也可謂有勞之極了。

    正是: 我求婚屢次相勞,你耳邊莫怪嘈。

    』一媽道:『田大爺怎好說這等話來。

    正是:你既是定門主客,我何妨下顧十遭。

    』 田北平既與張一媽約定了,親自去相親,不知這周氏成與不成,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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