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唐夫人背夫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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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抑武崇文國勢偏,英雄飲恨死窮邊。

     報讎免掘平王冢,好佞遺屍盡可鞭。

     這四句詩,是說九邊內一員叛將,自號黑天王。

    因他父親久屯塞北,世掌兵權,竭盡一生心力,募有十萬精兵,分作男女二隊,教他兄妹二人,朝夕訓練,真個人人似虎,個個如彪,出去應敵沒有一次不建奇功。

    他父親在日,指望個封侯錫土,誰想權臣在朝,怪他父親沒有進獻,掩了剋敵之功,反說他擅開邊釁。

    雖不曾以斧鉞相加,也可惜一禦寇之臣,竟是以懮危慮禍而死。

    後來兄妹二人,氣憤不過,叛了朝廷,竟把男女二隊分作兩營,一同舉事。

    黑天王統的是男軍,他妹子領的是女將。

    都把面顏做了國號,稱孤道寡。

    他自己號黑天王,妹子號為白天王。

    分兵合力,進取中原。

     一日黑天王說道:『孤家約定了妹子,今日黃道吉日,起兵攻打中原,奪取花花世界,以報父親在日之仇。

    如今還不見到來,須索在此等候。

    』言話未了,隻見一員女將,頭戴一頂赤亮金盔,身披一件白銀鎧甲,腰間帶了一張玉版鐵胎貂弓,五枝玉面蘭芽寶箭。

    手執鋼槍,帶領一班女將而來。

    口裡說道:『雪面瓊膚,偏多英武,胸藏韜略法孫吳。

    閨中猛虎殺庸夫,眾女傑爭來歸附。

    奴家白天王是也。

    大哥昨日約定,今日起兵。

     須索前去。

    』黑天王見了說道:『賢妹,起兵之事,約定今日長驅而進,劣兄的人馬俱已點齊,專候賢妹到來,一齊發令。

    』 白天王道:『妹子的隊伍,也整齊了,少刻到來。

    請大哥登壇發令就是。

    』黑天王道:『妹子我和你,背主起兵,分明是樁逆事,那假仁假義的話,索性不要說他,竟要單憑將力,全仗兵威,以圖必勝纔好。

    請問攻城掠地,當用何法以勝之?』白天王道:『大哥必有妙見,請先講來,待妹子參些末議便了。

    』 黑天王道:『攻城宜速,三軍一到便張弧,不問他城中虛實,不顧我地理生疏。

    他若是開門迎敵,我這裡不按那兵書,任憑我的猛戰。

    他那裡若是閉城自守,我這裡安排血刃把城屠。

    都是那貪官惹禍良害民,緻使這昆岡失火難留玉。

    殺得他世無人影,纔使我氣洩胸平。

    』白天王道:『照你這等講,從來的兵法,都可以不必設了。

    依妹子說來,還該智勇兼行,剛柔併用,方是個萬全之策。

    』黑天王道:『既然如此,你就把攻城的著數,細細講來。

    』白天王道:『第一著,按軍聲,銜枚寂靜。

     第二著,扼險阻,審視方隅,第三著,察水草,提防下毒。

    第四著,瞅反間,逆料虛誣。

    第五著,結雲梯,遙窺動靜。

    第六著,備鋤鍬,近搗空虛。

    第七著,奮火攻,使他三軍化蝶。

    第八著,引水灌,使他百姓成魚。

    第九著,開城席卷。

    第十著,奪路長驅。

    』 兄妹二人商議方完,隻見旌旗蔽日,男女兩隊,整整齊齊。

     頭目稟道:『人馬俱齊,請二位天王發令。

    』他兄妹二人,各登將臺。

    黑天王道:『吩咐各隊男軍,擺齊隊伍,聽俺號令。

     俺和你共棄生,捨卻頭顱。

    看見那刀山劍海,須認作襖席毺。

     若是陣亡的,隻當做軍前大睡。

    若是得勝了的,確便是死後重蘇。

    遇著刀,還他絕命。

    撞著俺,有死無生。

    卻不要尊唐虞,總施揖讓。

    定然要法湯武,一味征誅。

    這都是體天道,把眉間的肅殺;行秋令,奪乾剛,把掌上的風雷。

    起壯圖,整頓規模。

    』白天王吩咐各隊女軍,擺齊隊伍,聽俺的號令。

    說道:『須要側聽聲,莫要亂呼。

    令出如山,切不可玩忽。

    隻是這臨陣數句言語,卻要當作兵符。

    衝鋒的隻要爭先對敵,不可回顧。

    接應的,須要見機觀變,努力把前軍擁護。

    若是稍折挫,切不可失了軍威。

    縱然略有惶倉,也不要亂了隊伍。

    倘若遇著了堅固城池,逢著了勁力敵將,要把那雌雄審視。

    這不是你們三軍事,自有我為主帥的,運用機謨。

    』對黑天王道:『大哥咱聞得,海內連年荒歉,朝廷缺少軍需,咱們此番前去,料他不怕無兵,隻愁乏餉。

    攻城之法,利在緩而不在速。

    每到一處,隻消圍住城池,困他幾月,自然出來投降,切不可與他交戰。

    』黑天王厲聲應道:『賢妹你說甚麼話來,畢竟是女子行兵不丈夫,要在這馬背上學當壚,慢騰騰的,問他沽也不沽,全不怕那莽兒郎,視俺如糞土。

    為你這習武的喜用文。

    引得那習文的偏好武。

     他還有兩件東西送你哩。

    』白天王道:『甚麼東西?』黑天王道:『是你用得著的衣冠,叫做巾與幗。

    』白天王道:『咱所說的,是兵家虛實之法,你那裡知道。

    若還一到便攻,一攻就戰,他那裡士飽馬騰,咱這裡人疲馬倦,隻怕沒有甚麼好處哩。

     你這不下馬就擎刀弄斧,他那裡也就上馬鳴羅擂鼓。

    便做道為客的力能勝主,當不得速來軍,十個當不得五個。

    你若不肯信我,與你拍個掌兒,看屈著指頭去數,看是剩下得幾顆頭顱。

    』 黑天王道:『這等說來,咱兩個人的主意,大不相同,合在一處,不好行兵。

    倒不如分作兩隊,你去騷擾東邊,咱去騷擾西邊。

    各人自用兵機,且看誰人得勝。

    先入京師者,就做皇帝。

     你心上如何?』白天王道:『就依你講。

    』黑天王道:『各自去建著雄威,休得要誤了工夫。

    兩下裡分頭逐鹿,各仗韓盧,並倚著昆吾。

    俺隻怕力拔山岡,還要讓著楚。

    怕甚麼烏江自刎,不返東吳。

    』白天王道:『咱兩個人,分兵前去,不但各顯神機,共圖大事,又可以騷動中原,使他首尾不能相顧。

    天機人力,不約而同,此行定可得志。

    也隻纔是無意之中,合了兵機,卻有志膺承天數。

    直待把那錦繡江山,破裂做單條幅。

    眼見得我這小花奴,僭做了中原之主。

    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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