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醜媳婦隱妒侍夫

關燈
他的腰,好似風前柳,態似浮雲物外翔。

    』北平道:『這等說,容顏體態俱好。

    那雙小腳,約有幾寸?』正生道:『要量他的小腳麼?那西廂記上,有個現成的法子,來去看他踏軟徑的新鞋樣。

    』指著地下說道:『大爺,你將那驗芳塵的舊法量。

    』北平道:『這等說起來,竟是一個十全的了。

    你看,那夫人小姐,也進來了。

    』心中暗暗的思道:『待我也做些風流態度,與他相相,或者替身相不中,倒相中了正身,也不可知。

    』遂偷眼看著小姐,裝出許多數不盡的醜狀,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總而言之,自醜不覺就是了。

     卻說一媽引了夫人小姐,步人禪堂。

    一媽道:『他們立在左廂,我和你走到右廂,去細看一看便了。

    』小姐扯一媽背後,問道:『一媽,那旁邊站的是個甚麼人,就醜到這般地步。

    』 一媽道:『那是陪他來玩耍的。

    』小姐見他這般容貌,又裝出許多醜態,遂掩口而笑。

    北平見小姐喜笑,癡心想道:『你看他滿面笑容,一定是相中了我。

    』正生道:『若是這等的喜笑,轉令恐懼徨。

    似這等當瞋反喜的面龐,休說他得意形象,要佳人中意,請男兒自量。

    勸你把裝作模樣,收藏一收藏。

    』小姐私自想道:『我起先單看那人,不曾看見這個厭物,所以求全責備,不覺得苛刻起來。

    如今看了這副嘴臉,再把那人一看,就不覺恕了許多。

    真個是兩物相形,好醜自見。

    』夫人道:『我兒,這位郎君,也看得過,就許了他罷。

    』小姐道:『但憑母親作主。

    若論儀容,須再商量。

    當不得那醜郎君,將他幫襯。

    』對著一媽道:『你對他說,全虧了那同行魍魎,做了真正的月老,切莫輕慢相忘。

    』一媽對正生道:『恭喜相公,夫人小姐,都親口許了,快血日,送聘禮過去。

    』北平一聞此話,便滿心歡喜,不覺作狂大笑。

    正生見他如此歡喜,背地裡替他忖想道:『賀喜他新婚的話,一張他聽了佳音,便歡喜欲狂,那時把花燭安排迎入洞房的時候,我還替他愁哩。

    第一愁,進門的時候驚風駭浪。

    第二愁,拜堂的時候,肚膨氣脹。

    第三愁,上床的時候,死推活攮。

    第四愁,合歡的時候,牛舂馬撞。

    到那時纔得個心降意降。

    甚麼來由,造下了這般孽。

    』對北平道:『大爺,這下來去回打點。

    』北平道:『田義替我到先生那裡去,撿擇過好日期,送聘過去。

    』正是: 踏破鐵鞋無處覓,得來全不費工夫。

     張一媽見田北平三人去了,來對何夫人說道:『夫人,我對他講過了,就血日,送聘過來。

    』何夫人道:『你對他講過了麼?如此,我們回去了罷。

    』正是: 信步遊僧院,隨人入講堂。

     親親俊雅士,方許作東床。

     且說田義一日早起,梳洗已畢,說道:『自家田義,雖是賦材敏捷,秉性忠良。

    隻因祖父式微,投入田家為僕,以緻青衣世襲,使豪傑無緻身之日。

    猶幸紫陌相連,俾紀綱有見纔之地。

    前日曾以助邊一事,從惠家主,做個尚義之民。

    且喜得言聽計從,竟著我便宜行事。

    近日朝廷為兵餉不足,特差宣撫使一員到此搜括錢糧,已曾寫下呈詞,則索往衙門走一遭。

    我思這一萬貲財,也非通小可,既勸主人助了朝廷,那官府取主要實實在在替朝廷做些事業纔好。

    萬一官侵吏匿,作了紙上的開銷,使家主徒受虛名,邊軍不佔實惠,這注錢財就隻當委之溝壑了,如何使得。

    來此,也是宣撫衙門,不免在廊下站立一會,伺候他陞堂便了。

    』候不多時,隻聽得內衙發點,三聲頭門鼓吹。

    不一時,那宣撫使坐了大堂,說道:『下官受事未久,臨蒞方新。

    蒙聖恩,於兵馬錢糧之外。

    另加一道敕書,著我搜括軍餉,接濟諸邊。

    我想這水旱交薐之後,三空四匱之時,本等的錢糧,尚且催征不起,額外的軍餉,如何措置得來。

    已曾偏差員役,往各郡催提,並沒有分毫解到,好生煩悶。

    叫左右,有催糧的官吏轉來,速速教他進來回話。

    』左右都應諾了。

    隻見兩個差官,各捧令箭說道:『赤手回鈞旨,空拳繳令旗。

    錢糧無著落,常例不曾虧。

    』二人一直走進大堂繳令。

    宣撫見了,連忙問道:『你們轉來了麼?所催的錢糧,解得多少來了?』 差官稟道:『大老爺,那地方官說,年歲兇荒,民窮財盡,一毫也催征不起,故此分文無解。

    小的們空拳白手,不敢回來。

     帶了一
0.0662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