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貴門生千金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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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小弟鄙意,倒不如就在湖上,設帳聚徒,則歲獲館谷,可以少助登山問水之糧。

    不知仁兄亦曾有意于斯否?&rdquo金生愀然道:&ldquo小弟迩來正坐窮鄉,每以寒荊簪珥易米,極欲相告,而以羞澀不敢出口。

    今幸仁兄為弟籌及,真骨肉我也。

    但恐學疏才淺,不足以取信于友,則奈何。

    &rdquo崔生道:&ldquo吾兄文譽,久已噪人兩耳。

    若果見允,弟即以關約相訂。

    &rdquo話休絮繁,那一年金生果然就在莊上開館聚徒,自後從遊日衆,每歲資例獲二百餘金,除糊口外,更得沽酒醉客,以此久滞湖濱。

     光陰荏苒,不覺三十餘年。

    金生已交七十,誰料年紀漸老,則生徒漸幼,館資漸輕,金生居恒怏怏。

    一日,對着夫人秀玉道:&ldquo我以二十年落魄,始獲一第,将謂入玉堂登金馬,足以顯名當世。

    豈意官僅七品,倏遭家難,雖脫嶺南之徙,意作湖上之囚。

    隻今年交耳順,猶然伯道無兒,埋骨倩誰,還鄉何日,羞殺進士兩字,徒作春風一夢。

    然幸夫人相慰晨夕,不然似此窮居慣懑,我已成疾,棄世久矣。

    &rdquo秀玉聽說,亦相顧欷,泫然淚下。

    到了次早飯後,金生喚着老蒼頭,持了名柬,随往城内拜客。

    路經昭慶寺前,忽見一個相士張了布帳,挂一招牌,上面寫道: 曾授異人書,願相天下士。

     金生看了,不覺笑道:&ldquo好一個大口氣的相士。

    &rdquo便立住了腳,向人叢裡,伸首看時。

    但見那相士三言兩句将人休咎立斷,頗得風鑒三昧。

    與那尋常方士的口吻不同,聽到玄妙之處,不覺一步一步挨了進去。

    那相士掇轉頭來,見了金生,連忙拱手道:&ldquo這位老先生,是已曾發過的了。

    久屈林下,可惜可惜。

    &ldquo金生心下暗暗驚異道:&ldquo好一個相士,果然有些神異。

    &rdquo便答道:&ldquo學生乃是西湖上一個老教授,吾兄不要看錯了。

    &rdquo相士搖手道:&ldquo老先生休得取笑,據在下細看尊顔,神清氣旺,目下正交好運,主有貴子送終。

    倘不棄嫌,願請一相。

    &rdquo金生道:&ldquo老夫得舉癸末進士,尊谕果然不謬。

    但今年已七十,并無兒女,偃蹇湖濱,一貧如水。

    若雲遇着好運,而有貴子送終,得非戲言相哄麼。

    &rdquo相士道:&ldquo據着老先生的頭圓額闊,目湛眉清,在庠必為名士,出仕必系科甲。

    這是斷斷無疑的了。

    但嫌地閣欠豐,腰軟背削,所以官不過七品,産不過千金。

    而少年不利,晚歲生兒,為此故也。

    今交七十,正是蛟龍得雨之兆。

    今日乃是三月初一,不出初九,定有一番際遇,就在這個際遇,内置側室産貴子,尚有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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