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貴門生千金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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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金生每每歎息道:&ldquo若欲利民脂膏,以奉上官,我所不願。

    我豈為五鬥米折腰哉。

    &rdquo遂備文通申三院,得準告病回籍。

    金生大喜,連夜收拾琴鶴,離了衙門,取路過江。

    忽值家人金玉,背了包裹,走得氣喘匆匆,恰好在江頭遇着。

    金玉向前禀道:&ldquo老爺離了任所,想是要回到家裡去,隻怕去不得了。

    &rdquo金生大驚道:&ldquo你且喘息定了,慢慢的說來。

    為什麼回去不得?&rdquo金玉道:&ldquo老爺兀自不知,隻為翰林老爺,出使高麗,婪賄事發,緻奉聖旨發在錦衣尉大堂勘問,坐贓七萬四千兩,已将翰林老爺監入刑部牢中。

    不惟為着贓銀,必須贻累親戚。

    更聞阖族俱要流徙嶺南,所以小人星夜前來報信。

    &rdquo金生聽畢,才曉得謝玄仲已經題本改姓,有此奇禍,難免株連。

    一時間主意不定,連忙與秀玉商議。

    秀玉道:&ldquo既有此事,自然回去不得。

    幸已謝了縣務,據妾愚見,不如易姓更名,就要西湖左右,權時隐迹。

    &rdquo金生低首沉吟了一會,猶豫未決。

    秀玉道:&ldquo妾亦豈不樂歸故鄉,與父母相見。

    隻為舍此一策,更無妙計。

    若再遲延,禍必至矣。

    &rdquo金生不得已,便即改姓為餘,就在錢塘門外僦居崔氏别業。

    雖則竹欄花徑,靠近西湖,仰而看山,俯而聽泉,足以且慕栖遲,拈題課詠。

    卻為九年邑宰,不曾取劉寵一錢,以緻坐食年餘,漸漸薪水空乏。

    忽一日,仲春時候,房主崔生,系臨安府學廪膳秀才,以遊湖便道,到莊相訪。

    金生慌忙延入,備設茗果款待。

    崔生細看壁上粘貼詩箋,并聽着金生議論,出經入史,娓娓不倦。

    不覺肅然起敬道:&ldquo原來餘兄乃吾輩中人也。

    貴籍既系廣陵,不知為着何事,寓居敝邑。

    &rdquo金生答道:&ldquo小弟雖獲早歲遊庠,卻因功名意淺,山水興深,所以挈攜細居,到處遊覽。

    曩自山陰,回憩貴邑,一見西湖如遇故友,為向仁兄假寓,暫作湖山主人。

    詩有之&lsquo泌之洋洋,可以樂饑。

    &rsquo意斯言也。

    似為弟詠。

    &ldquo崔生欣然笑道:&ldquo弟愧肉眼,不能物色大兄。

    願借山水為證,訂盟車笠,不知台意允否?&rdquo金生亦欣然道:&ldquo不敢請耳,固所願也。

    &rdquo自此,二生不時往來,或論文或賦詩,或攜茗碗作竟日遊,遂成知己。

    然竟不知金生是個出仕過的進士。

    又一日崔生出到床上,與金生閑叙多時。

    金生即命沽酒,攜到斷橋之下,藉草而坐,慢慢的飲了一會。

    崔生道:&ldquo吾兄自到敝地,已經二載,雖則床頭有金,無虞乎瓶罄;然或樽酒易竭,何以應不時之需。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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