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周蓫洲慷慨成仁 熊芝岡從容就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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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巴掌側着,照定牙根敲了幾下,可憐滿口鮮血直流,門牙俱落。

    周公并不叫痛,越罵得兇,聲氣越高。

    許顯純假意笑道:“你其意要激惱我,讨死麼?我偏不讓你就死。

    且帶去收監。

    ” 隔了數日,李、黃二禦史也從浙江解到,顯純也故作威勢,擺下許多狠毒刑具,并提出周吏部同審。

    周公上去,開口便罵道:“賊奴!你徒與閹狗作鷹犬,把我等正人君子任意荼毒!我們不過一死而已,你這奸賊除死之外,你還再有甚法兒加我?我死後名傳千古,那閹狗蒙蔽聖聰,荼毒忠良,少不得神人共誅!你這賊奴也少不得陪他碎屍示衆,還要遺臭萬年!”罵得許顯純啞口無言,幾乎氣死。

    又叫敲他的牙,把個周吏部滿口的牙齒幾被敲完。

    周公立起來,竟奔堂上,校尉見了,忙來拉時,他已走到公案前,把口中鮮血劈面噴去。

    許顯純忙把袖子來遮,早已噴了一臉一身,連忙叫扯下去打。

    又打了一頓。

    又連衆人都夾了一番,纔收監。

     誰知魏忠賢差來看的人,早已飛報進去。

    連魏賊聞之也大覺不堪,随與李永貞商議,未免學秦桧東窗的故事,差人到許顯純家說道:“爺叫說:‘法堂上如何容周順昌等無狀,體面何存?’”顯純道:“其實可惡!因未得爺的明旨,故此畝他多吃些苦。

    ”差官道:“爺心中甚是着惱,着我來分付你如此而行。

    ”許顯純聽了此言,如領了敕書的一樣,忙送了差官出去,随即喚了管獄的禁子來,分付去了。

     次日到衙門升堂時,禁子便來遞犯官周順昌、周宗建昨夜身故的病呈。

    許顯純看了,便叫寫本具奏。

    過了兩日,纔發下來。

    發出屍首,周禦史還是全屍,隻是壓扁了。

    周吏部身無完膚,皮肉皆腐,面目難辨,止有須發根根直豎,凜凜猶有生氣。

    許賊奉忠賢之命,一夜擺布死了兩人。

    此時兩家的家人草草具棺收殓。

    時人有詩吊二公道: 慷慨成仁正氣寬,直聲猶自振朝端。

     清風兩邑沾恩澤,友誼千秋見肺肝。

     血染圜扉應化碧,心懸北阙尚存丹。

     誰将彩筆書彤史,矯矯西州淚共彈。

     二公殁後,僅存李、黃二禦史在獄。

    二人也自分必死,卻快然自得。

    李公道:“昔日黃霸被陷在獄,從夏侯勝授《春秋》,蘇長公讀書賦詩不辍。

    我朝胡忠憲,年八十被杖在獄,尚詠《治獄八景》。

    古人意氣高尚如此,我輩何妨相與談論,訪前輩之高蹤,為後人談柄。

    況對着這一庭荒草,四壁蛩聲,也難禁此寂寞。

    ”兩人帶着刑縣,指天畫地,或時商略古事,或時痛惜時賢,或時慷慨徨歌,怕國事日非,或于愁中帶笑,或時掩面流涕。

    雖有禁卒在外伺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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