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涿州城大奸染疠 泰山廟小道憐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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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

    酒罷,二人灑淚而别。

    正是: 高館張燈酒半醒,臨歧執手惜離群。

     隻因花底莺聲巧,至使天邊雁影分。

     進忠别了永貞,尋個客店安下。

    次早複進城買了些禮物,雇到寶坻的牲口。

    才出城,隻見一簇花子攔住個出京小官兒的家眷讨錢,被那不知事的家人打了他,他們便一窩蜂聚起有三四百人,齊來亂打亂嚷,将女眷們的衣服都扯壞了。

    直鬧到日中,亂搶東西,隻等散了幾串錢才散。

    進忠才得上路,趕到宿店,已是日落。

    卸下行李,再摸袖内銀包,已不見了,左摸右摸都沒有,隻見袖底有一個小洞,五六層衣服總透了,原來被爬手剪去。

    細想道:“是了,就是從花子鬧時剪去的。

    幸得買東西剩下的兩許散碎銀子還紮在汗巾内,未曾拿去。

    ”心中好生煩惱,熬煎了一夜。

     次日清晨打發了房飯錢,上了牲口趕路。

    将晚到了寶坻,趕到石林莊。

    到了莊上,打發牲口去了。

    通過名姓,少頃,走出一個小官來。

    迎接到廳上見禮。

    茶畢,叙起來,原來是他姨娘之子。

    請進忠入内,陳氏出來相見,問了一番。

    陳氏道:“自别了姨娘,日日望信,總不見來,還指望再得相會,不覺别了十五六年,今見官人,甚是傷心。

    ”說着不覺淚下。

    進忠道:“當日我們去時,表弟還未生哩。

    ”陳氏道:“生他那年,公公就去世了。

    次年他父親也亡故了。

    月兒又嫁了遠去。

    我又多病,家裡事無人照管,也比不得當日了。

    ”進忠道:“月姐可曾家來?”陳氏道:“今年三月來家,住到八月才去的。

    昨有人來說,已養了個兒子了。

    他說你在他家住了許多時,說你進京去了,就要來看我哩!哄我終日望你,怎麼到此時才來?”進忠道:“因在京有事,擔擱至今。

    ”少頃,丫頭擺上酒來,三人共酌。

    飲畢,送他到前面房裡安歇。

    進忠暗恨七官道:“我待他不薄,他如何誤我大事?月姐來家,就不捎個信與我。

    我若早來,還有許多快樂,也不至費去這宗銀子,也不至受那惡婦的氣!”心中悔恨不已。

    這正是: 自恨尋春去較遲,不須惆怅惜芳時。

     繁英落盡深紅色,綠樹成蔭子滿枝。

     次日,到莊前莊後閑步,莊上還有認得的,都來相見。

    隻見莊上的光景蕭條,頗不似舊,田也荒得多了,樹木也凋零了,房屋也多倒塌了,羊栅内隻好有三五百隻羊了,牧童隻有一個是舊人。

    又走到當日結義處看看,與牧童對坐話舊,不覺凄然淚下。

    想起當日劉、李以關、張自許,劉?禺不知刻下何如,永貞雖稍稍得意,又遭那惡婦,緻我不能久住,可見人心不古。

    悶悶而回。

    無奈一冬雨雪連綿,不能起身,直至臘月下旬方止。

    陳氏堅留住進忠過了年去。

    除夕在裡面守了歲,出來睡覺,想起去年今日同月姐行樂,如今他那裡知道我在這裡凄涼,隻好了七官快活。

    思想了一會,昏昏睡去。

    夢到家中,如玉接着,夫妻歡樂,拜見過丈母。

    如玉道:“你去後,我生了個兒子。

    ”叫乳母抱來看時,如粉妝玉琢的一般,進忠抱着甚是歡喜。

    頑耍一會,乳母抱去。

    二人上床就寝,百般恩愛,共訴離情。

    正自綢缪,忽聽得一聲雞唱驚醒,依舊是孤衾獨抱。

    昏沉了一會。

    正是: 江海飄零,風塵流落,恨天涯一身蕭索。

    昨宵除夕,夢到家園行樂。

    最傷心,遮莫鄰雞驚夢覺。

    十載難逢知己友,三年到與身心卻。

    向深林、且聽子規啼,歸去着。

     進忠定了片刻,想道:“我雖費了丈母麥價,家中尚有千金可償,我妻子是個賢慧的,諒不怪我,不如回去罷。

    ”一念鄉心,收煞不住,隻得勉強起來,賀了各處的節,飲了兩三日春酒,捱過了初三,定要起身。

    陳氏苦留不住,送了他十兩盤費。

    新年沒長行牲口,隻得短盤到涿州再處。

    别了姨娘,不日到了涿州。

    天晚了,客店俱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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