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失衣服張文達丢臉 訪強盜龍在田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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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慫恿溜子幹的,今早起來,你們公館裡是如何的情形,你說出來給我們開開心。

    &rdquo 周蘭陔将早起的情形,細說了一遍道:&ldquo我們大少爺本疑心是溜子幹的。

    &rdquo 龍在田不待周蘭陔說下去,急跳起來問道:&ldquo怎麼說呢?你們老太太昨夜丢了一串翡翠念珠嗎?大少奶奶也不見了珠花嗎?你這話真的呢,還是開玩笑的呢?&rdquo 周蘭陔正色道:&ldquo這般重要的事,誰敢開玩笑!據我們大少奶奶說,珠花不過值三四千塊洋錢,算不了什麼,那串翡翠念珠,計一百零八顆,沒有一顆不是透綠無瑕的,曾有一個西洋人見了,願出十萬塊洋錢買去,老太太說,休說十萬,就有一百萬塊錢,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串來。

    &rdquo 龍在田急得連連跺腳道:&ldquo這還了得,我這回開玩笑,竟開出這麼大亂子來,我如何對得起他們老太太,我龍在田就要搶劫,就窮困死了,也不至去搶盛老太太的貴重東西。

    &rdquo 曾振卿在旁也驚得呆了。

    周蘭陔道:&ldquo我們大少爺和我也都覺得這事不象是你溜子幹出來的,不過事情實在太巧了,怎麼不先不後就有這個能為比你還大的人,給你一個馬上打屁,兩不分明呢?&rdquo 曾振卿道:&ldquo既然出了這種怪事,我兩人今天倒非去盛家走一趟不可。

    我們去把話說明白,并得竭力替他家将這案子辦穿才好,不然,象蘭陔和我們有交情,知道我們的品行還罷了,在不知道你我的人,誰肯相信你不是見财起心,順手牽羊的把念珠、珠花帶了出來?&rdquo 龍在田點頭道:&ldquo我一定要去走一趟,不過這事倒使我真個為難起來,據我想做這案子的,必是一個新從外道來的好手,并且是一個獨腳強盜,表面上必完全看不出來。

    &rdquo 周蘭陔道:&ldquo這是從何知道的?&rdquo 龍在田道:&ldquo盛公館裡面,值錢的東西,如珠翠、鑽石之類,誰也知道必是很多的,這強盜既有本領,能偷到這兩件東西,難道不能再多偷嗎?這種獨腳強盜的行徑,大概都差不多,盡管這人家有許多貴重東西,他照例隻揀最貴重的偷一兩件,使人家好疑心不是強盜,甚至誤怪家裡的丫頭、老媽子,他便好逍遙法外。

    這種強盜是從來不容易破案的。

    昨夜倘若不是有我去與張文達開玩笑,他老太太和大少奶奶,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發覺不見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便是發覺了,也決不至就想到有大盜光臨了,因為門窗關好了不曾動,各處都沒有被盜的痕迹,不疑心丫頭、老媽子卻疑心誰呢?若是上海在圈子裡面的朋友做的案子,不問是那一路的人,我都有把握可以辦活。

    &rdquo 周蘭陔道:&ldquo本埠圈子裡的朋友,不用說沒有這樣本事的人,便有也不會到我們公館裡下手。

    你們兩位肯去公館裡看看很好,并不是為去表明在田哥的心迹,這事非有兩位出頭幫忙,是沒有物還教主希望的。

    &rdquo 曾振卿問道:&ldquo你們少爺沒打算報捕房麼?&rdquo 周蘭陔道:&ldquo張文達曾勸我們少爺報捕房,少爺不肯,我們大家也不贊成。

    &rdquo 龍在田道:&ldquo我們就去吧,和你們少爺商量之後,好設法辦案。

    &rdquo 三人遂一同出門到盛公館來。

     周蘭陔在路上對龍在田說道:&ldquo張文達那飯桶,因料定他的衣服,是你偷搬到大步爺床上去的,咬牙切齒的要我帶他來找你算帳,我和大少爺都斷定你不至偷老太太的東西,不許他同來。

    如今你到公館裡去,免不了要與他會面。

    他是一個盡料的憨頭,若證實了是你使他栽這麼一個跟鬥,他一定非和你拚命不可,我覺得你犯不着與他這憨頭反對,最好昨夜搬衣被的事,不承認是你幹的,免得跟他麻煩。

    &rdquo 龍在田笑道:&ldquo我若怕他麻煩,也不是這麼幹了,誰去理會他,我去與他沒有什麼話說,無所謂承認不承認。

     他是識相的不當面問我,我自然不向他說,他不識相時,我自有方法對付他。

    &rdquo 曾振卿笑道:&ldquo你到如今還不知道溜子的脾氣嗎?你就把刀擱在他頸上,教他說半句示弱的話是不行的。

    &rdquo 周蘭陔便不再往下說了。

     不一會到了盛公館,隻見盛大少爺正陪着一個朋友在客廳裡談話。

    周蘭陔認識這朋友姓林名惠秋,浙江青田人,在上海公共租界總巡捕當探目,已有七八年了,為人機警精幹,能說英國話,在他手裡破獲的大案、奇案最多,英國總巡極信任他,起初不過跟一個包探當小夥計,供奔走之役,因為很能辦案,七八年之間,漸次升到探目,在他部下供差遣的夥計,也有一百多人

    他又會結交,凡住在租界内有錢有勢的人,無不和他有來往,每逢年節所收各富貴人家送他的節錢,總數在五萬元以上,至于辦案的酬勞,及種種陋規收入,平均每月有四五千塊錢,然而表面上他還有正派不要錢的美名。

    與他資格同等的人,收入确實在他之上。

    他與盛大已認識了三、四年,過年過節及盛公館做壽辦喜事,他必來道賀,并派遣巡捕來照料。

    這日周蘭陔動身會龍在田去了之後,盛大到老太太房裡,見老太太因丢了念珠,心中悶悶不樂,盛大更覺着急,暗想報捕房無益,反惹麻煩,不如打個電話,把林惠秋找來,托他去暗中探訪,或者能得着一點兒線索也未可知。

    主意已定,便親自搖了個電話給林惠秋,林惠秋立時來了。

    盛大将早晨發覺被盜的情形說了,并帶林惠秋到自己房中及老太太房中察看了一遍,回到客廳裡坐下說道:&ldquo這是一樁最棘手帕案子,不瞞你大少爺說,最近一個禮拜之内,像這樣的大盜案,經我知道親去勘查過的,連府上已有十七處了。

    捕房因一件也不曾辦活,不僅妨礙地方治安,并關系捕房威信,暫時隻好極端秘密,現在全體探員晝夜不停的查訪。

    &rdquo 盛大驚訝道:&ldquo這強盜如此大膽嗎?那十六樁盜案都曾報告捕房嗎?&rdquo 林惠秋搖頭道:&ldquo沒有一家向捕房報告,都是自家不願張揚出來,各人暗托有交情的探員,或有聲望的老頭子,明查暗訪,我為這強盜猖獗得太厲害,就是總巡沒有命令,我不知道便罷,知道就不能不親去勘查一番,看這十七家的情形,毫無疑慮是一個強盜幹出來的。

    &rdquo 話才說到這裡,周蘭陔引着曾、龍二人進來。

    他知道林惠秋的地位,恐怕龍在田不認識,随便說出與張文達開玩笑的話來,給林惠秋聽了誤認做嫌疑犯,遂首先給曾、龍二人介紹,将林惠秋的履曆說出來。

    林惠秋因自己事忙,又見有生客到來,即作辭走了。

     盛大送到門口轉來,龍在田問道:&ldquo他是捕房的探目,怎麼不在這裡多商量一番。

    &rdquo 盛大道:&ldquo他說近來一禮拜之内,和我家一般的這種盜案,共有十七處了。

    你看這強盜不是膽大包天嗎?&rdquo 龍在田對盛大作了一個揖道:&ldquo對不起,我昨夜湊巧和府上的張教師尋開心,将他的衣服、被卧,一股腦兒送到你床上,那時正是半夜一點鐘的時分,我一分鐘也沒停留,就回到吳興裡睡了。

    方才蘭陔兄到我們那裡,始知道竟有人在我之後,偷去很貴重的東西,我此刻到這裡來,一則必須對你把話說明白,以免老太太惱恨我龍溜子無人格。

     外面和人做朋友來往,探明了道路,黑夜即來偷盜;二則我和振卿對于這案子,情願竭力追緝,務必将案子辦穿。

    &rdquo 盛大也連連作揖道:&ldquo兩位大哥的好意,我非常感激。

    至于恐怕我老太太疑心龍大哥,是萬無此理的。

    龍大哥是何等胸襟,何等身份的人,我們豈待表白。

    昨夜所失的,若是旁的物件,哪怕值錢再多,我也不打算追究了,無奈那念珠是我家老太太平日愛不釋手的,自從發覺失了之後,今天簡直不見他老人家有笑容,因此我才用電話把林惠秋找來。

    據林惠秋說,近來已出了十七樁這種盜案,可見舍間這番被盜,與龍大哥昨夜的事毫無關系。

    不過這個強盜,非尋常強盜可比,林惠秋在總巡捕房,雖是一個有名的探目,我恐怕他還沒有破獲這強盜的能力。

    兩位大哥肯出力幫忙,是再好沒有的了。

    &rdquo 龍在田道:&ldquo辦這種奇離的案子,全看機會怎樣,倒不在乎辦案的人本領如何,機會湊巧時,破獲也非難事。

    &rdquo 曾、龍二人當時細問了念珠和珠花的式樣,并在老太太房間四周及房頂細看了一遍,竟看不出一點兒痕迹來。

    龍在田便對盛大說道:&ldquo這案子竟使我毫無頭緒,隻得去找幾個本領大,交遊寬的朋友商量,有了頭緒再來給你回信。

    &rdquo 說畢,和曾振卿作辭出來。

     盛大送出門外,恰好張文達從外面回來,一見龍在田從裡面走出,仇人見面,不由得圓睜兩眼望着龍在田,滿心想上前去質問一番,因在馬路旁邊,覺得不便,加以昨夜的事,張文達心裡尚不敢斷定是龍在田幹的,不得不勉強按納住火性,橫眉怒目的見龍在田大搖大擺着走了,才走進公館趕着盛大少爺問道:&ldquo溜子對少爺如何說,他抵賴不是他幹的麼?&rdquo 盛大此時對張文達,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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