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龍在田仗機智脫險 王國桢弄玄虛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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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張文達睜眼教大家看他身上的皮肉,大家湊近前看時,隻見兩條胳膊,自肩以下直到手指,和胸脯頸項,筋肉一道一道的突起來,就如有百十隻小耗子,在皮膚裡面走動的一般,隻見得他這身體,比初脫衣時要粗壯一倍以上,大家都不由得稱奇。

    張文達道:&ldquo各位爺們誰的氣力最大,請來捏捏我的皮膚,渾身上下,不拘什麼地方,隻要能捏得動分毫,便算是了不得的氣力。

    &rdquo 當下便有一個身體很壯實的人,一面捋着衣袖,一面笑道:&ldquo讓我來試試,你通身的皮膚,沒一處可以捏得動嗎?&rdquo 說着,就伸手用兩個指頭,先捏張文達的眼皮,捏了幾下,雖不似鐵石一般的堅硬,但是用盡所有的力量,一點兒也捏不起來,接着就左邊脅下再捏,也捏不動,不由得吐舌搖頭對大家說道:&ldquo這位張教師的本領,實在高強,佩服佩服!&rdquo 顧四少爺笑向這人道:&ldquo看你倒也象是一個内行,怎的從來不曾聽你談過武藝?我們時常在一塊兒玩耍,還不知道你也會武藝。

    &rdquo 這人連連擺手道:&ldquo我哪裡懂得什麼武藝,因為看見有許多小說上,寫練金鐘罩、鐵布衫工夫的人,惟有眼皮脅下兩處,不容易練到,這兩處練到了,便是了不得的本領,所以我揀他這兩處捏捏。

    &rdquo 張文達很得意的說道:&ldquo渾身皮膚捏不動,還算不了真工夫,要能自己動才是真工夫,請各位爺們再看吧。

    &rdquo 說時,揮手示意教大家站在一邊,騰出地方來。

    張文達繞圓圈走着,伸拳踢腳的鬧了一陣,然後就原處立着,招手對剛才捏皮膚的這人說道:&ldquo請你摸我身上,随便什麼地方,摸着就不要動。

    &rdquo 這人一伸手就摸在張文達背上,一會兒就覺得手掌所摸着的皮膚一下一下的抽筋,就和牛馬的皮膚,被蚊蟲咬得抽動一樣,并現得很有力量,随即将手移換了一處,也是如此。

    張文達笑問道:&ldquo你摸着覺得怎樣?&rdquo 這人大笑道:&ldquo這倒是一個奇怪的把戲,怎麼背上的皮,也自己會動呢?&rdquo 這些人聽了,各人都争着伸手來摸,張文達道:&ldquo隻能一個一個的摸,不能全身同時都動,各人得輪流摸了。

    &rdquo 幾個姑娘茬旁看着,也都想摸摸。

    盛大少爺指着一個衣服最漂亮、神氣最足的對張文達笑道:&ldquo這就是你在外面說的花姑娘,顧四少爺的心肝寶貝。

    你得好好的用力多動他幾下,和你要好的這個金芙蓉,你更得結實多動幾動。

    &rdquo 說得滿房人都笑起來。

    房中的一一都摸過之後,無不稱奇道怪,盛大少爺異常高興的說道:&ldquo今日天氣很冷,張教師快把衣服穿起來,幾天過去,便得上擂台去現本領,不可凍病了,使我們沒得好玩意兒看。

    張文達穿好了衣服,盛大少爺又帶他到自己相好的老七家裡,玩了一會,并約了明晚在這裡擺酒,直玩到半夜才帶他回公館歇宿。

     次日早起,屈師爺便引着幾個把式到來,給張文達介紹。

    其中有一個四川人,姓周名蘭陔的,年紀已有五十多歲,武藝雖極尋常,但是為人機警,成年後便出門闖蕩江湖,歡喜結交朋友,兩眼所見各家各派的工夫甚多。

    不問哪一省有武藝的人,隻要在他跟前随便動手表演幾下,他便知道這人練的是哪一家工夫,已到了何種程度。

    他在長江一帶也有相當的聲名,卻從來沒人見他和人交過手,并沒有人會見他表演過武藝,就因為見他每每批評别人的武藝,無不得當,一般受批評的,自然佩服他,稱贊他,認定他是一個會武藝的。

    盛大少爺聞他的名,請到家裡來,已有好幾年了,自從他到盛公館以後,就倡一種把式不打把式的論調,并且大家預備對打的手法,遇着大少爺高興,吩咐他們撮對兒厮打,看了取樂的時候,便打的非常熱鬧,彼此不緻受傷。

    他在衆把式中,是最有心計的一個。

    昨日屈師爺在浴春池對張文達說的那些話,就是周蘭陔授意。

    這時經屈師爺介紹見面後,周蘭陔即拱手對張文達說道:&ldquo久仰老大哥的威名,想不到今日能在一塊兒同事,真是三生有幸。

    聽我們這位師爺說,老大哥安排在上海擺一座擂台,這事是再好沒有的了。

    大概也是和霍元甲一般的擺一個月麼?&rdquo 張文達道:&ldquo擺多少日子,我倒随便,隻要把霍元甲打翻了,擺也得,不擺也得。

    少爺高興教我多擺些時,我左右閑着沒事幹,就多玩玩也好。

    &rdquo 周蘭陔點頭道:&ldquo多擺幾日,我們少爺自然是高興的,不過照霍元甲所擺的情形看起來,就怕沒有人來打。

    入場不賣票吧,來看的人,必多得水洩不通,賣票吧,又恐怕沒人上台來打,看的人白花錢,除一座空台而外,什麼也沒得看。

    &rdquo 張文達道:&ldquo人家不肯來打,是沒辦法的。

    &rdquo 周蘭陔笑道:&ldquo有人是看的白花錢,沒人看是我們自己白花錢。

    在霍元甲擺擂台的時候,我就想了個敷衍看客的方法,隻因我并不認識霍元甲,懶得去替他出主意。

    老大哥如今是我們自家人,擂台又是我們少爺作主擺設的,我不能不幫忙。

    我們同事當中,現在有好幾個是曾在江湖上賣藝的,很有不少好看的玩意兒,大十八般、小十八般武器都齊全,每天兩三個鐘頭,如有打擂的人上台,不妨少玩幾樣,倘沒人打時,我們還可以想出些新花頭來,務必使看客歡喜,不知老大哥的意思怎樣?&rdquo 張文達道:&ldquo不錯,便是我們自家人,也可以上台打擂,無論如何,我們這一座擂台,總得比霍元甲的來得熱鬧。

    &rdquo 周蘭陔道:&ldquo我們自家人上台打擂,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打,得排好日期,每日隻一個或兩個上台,我們在公館裡便要把如何打的手法,編排妥當,打起來才好各盡各的力量,使人瞧不出破綻來。

    若不先把手法排好,兩邊都存着怕打傷人及自己受傷的心思,打的情形一定不好看。

    &rdquo 張文達忽然想起屈師爺在澡堂說的話來,便答道:&ldquo周大哥确是想的周到。

    我幾年前在山東,最喜找人動手,并且非打赢不可,近年來已完全沒有這種念頭了。

    至于我們此刻在一塊兒同事的朋友,偶然鬧着玩,哪怕就說明教我掼幾個跟鬥,我也情願,不過在擂台動手,情形就不同了。

    我本人是打擂的,還不甚要緊,如今我是擺擂的,隻能赢不能輸,輸了便照例不能再出台。

    承諸位同事的老哥,好意替我幫忙,我怎好教諸位老哥都輸在我手裡呢?&rdquo 周蘭陔道:&ldquo這卻毫無妨礙,一來老大哥的能耐,實在比我們高強,輸給老大哥是應該的,二來在認識我們的,知道我們是同事,幫忙湊熱鬧,老大哥當台主,打赢我們也是應該的,不認識我們的看客,不知道是誰,于我們的聲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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