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進醫院元甲種死因 買劣牛起鳳顯神力

關燈
話說劉震聲越哭越顯得傷心的樣子,霍元甲忍不住生氣說道:&ldquo震聲,你害了神經病嗎?我又沒死,你無端哭什麼?&rdquo 劉震聲見自己老師生氣,才緩緩的停止悲哭。

    農勁荪問道:&ldquo你這哭倒很奇怪,象你老師這樣金剛也似的身體,漫說是偶然生了這種不關重要的病,就是大病十天半月,也決無妨礙。

    你剛才怎麼說真個又病了的話,并且是這般痛哭呢?&rdquo 劉震聲揩了眼淚,半晌回答不出。

    霍元甲也跟着追問是什麼道理,劉震聲被追問得隻好說道:&ldquo我本不應該見老師病了,就糊裡糊塗的當着老師這麼哭起來。

    不過我一見老師真個又病了,而發的病又和前次一樣,還痛得更厲害些,心裡一陣難過,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rdquo 霍元甲道:&ldquo發過的病又發了,也沒有什麼稀奇,就用得着哭嗎?你難道早就知道我這病又發嗎,怎的說真個又病了的話呢?&rdquo 劉震聲道:&ldquo我何嘗早就知道,不過在老師前次發這病的時候,我便聽得人說,老師這病的病根很深,最好是一次治斷根,如不治斷根,日後免不了再發,再發時就不容易治愈了。

    我當時心裡不相信,以為老師這樣銅筋鐵骨的身體,偶然病一次,算不了什麼,哪裡有什麼病根?不料今天果然又發了,不由得想起那不容易治愈的話來。

    &rdquo 農勁荪不待劉震聲更往下說,即打了個哈哈說道:&ldquo你真是一個傻子。

    你老師這病,是絕對沒有性命危險的病,如果這病非一次治斷根,便有危險,那日黃石屏在打針之後,必然叮咛囑咐前去複診。

    &rdquo 霍元甲接着說道:&ldquo農爺的話一點兒不差,震聲必是聽得秦老頭兒說。

    秦老頭兒自稱做的是内家工夫,素來瞧外家工夫不起,他所說的是毀謗外家工夫的話,震聲居然信以為實了。

    我不去複診,也就是為的不相信他這些道理。

    &rdquo 正說話的時候,茶房來報馬車已經雇來了。

    霍元甲毫不躊躇的說道:&ldquo我這時痛已減輕了,不去了吧。

    &rdquo 農勁荪道:&ldquo馬車既經雇來了,何妨去瞧瞧呢!此刻雖減了痛,恐怕過一會再厲害。

    &rdquo 霍元甲連連搖頭道:&ldquo不去了,決計不去了。

    &rdquo 農勁荪知道霍元甲的性情,既生氣說了決計不去的話,便勸也無用,惟有劉震聲覺得自己老師原是安排到黃石屏診所去的,隻因自己不應該當着他号哭,更不應該将旁人惡意批評的話,随口說出來,心中異常失悔。

    但是劉震聲生性極老實,心裡越失侮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沒有辦法。

    虧他想來想去,想出一個辦法,用誠摯的态度對霍元甲說道:&ldquo老師因我胡說亂道生了氣,不到黃醫生那裡去診病了,我真該死。

    我如今打算坐馬車去,把黃醫生接到這裡來,替老師瞧瞧,免得一會兒痛得厲害的時候難受。

    &rdquo 霍元甲道:&ldquo不與你說的話相幹,秦老頭兒當我的面也是這麼說,我并不因這話生氣。

    &rdquo 說話時忽将牙關咬緊,雙眉緊鎖,仿佛在竭力忍耐着痛苦的樣子,隻急得劉震聲唉聲跺腳,不知要如何才好? 農勁荪看了這情形,也主張去迎接黃石屏來。

    霍元甲一面用手帕揩着額頭上的汗珠,一面說道:&ldquo誰去接黃醫生來,就替誰瞧病,我這病是不用黃醫生瞧的!&rdquo 農勁荪道:&ldquo你這病雖不用黃醫生瞧,然不能忍着痛苦,不請醫生來瞧,上海的醫生多着呢!&rdquo 霍元甲道:&ldquo上海的醫生雖多,究竟誰的學問好,我們不曾在上海久住的人何能知道?若是前次請來的那種西醫,白費許多錢治不好病,請來幹什麼!&rdquo 剛說到這裡,彭庶白突然跨進房門笑道:&ldquo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說西醫的壞話?&rdquo 農、霍二人見彭庶白進來,連忙招呼請坐。

    霍元甲道:&ldquo不是還在這裡說西醫的壞話,隻因我前次的病,現在又發了,因我不願意去黃石屏那裡打針,農爺和我商量另請醫生的話,我不信西醫能治我這病,所以說白費許多錢,治不好病的話。

    &rdquo 彭庶白點頭道:&ldquo我本來也是一個不相信西醫的人,不過我近來增加了一番經驗,覺得西醫自有西醫的長處,不能一概抹煞。

    最近我有一個親戚病了,先請中醫診治,上海著名的醫生,在幾日之間請了八個,各人診察的結果,各不相同,各人所開的藥方,也就跟着大有分别了。

    最初三個醫生的藥方吃下去,不僅毫不見效,并且增加了病症,因此後來五個醫生的藥方,便不敢吃了。

    我那親戚家裡很有點兒積蓄,平常素來少病,一旦病了,對于延醫吃藥非常慎重,見八個中醫診察的各自不同,隻得改延西醫診視,也經過五個西醫,診察的結果,卻是完全相同,所用的藥,雖不知道是不是一樣,然因診察的結果即相符合,可知病是不會看錯的,這才放心吃西醫的藥,畢竟隻診了三次,就診好了。

    還有一個舍親因難産,請了一個舊式的穩婆,發作了兩晝夜,胎兒一隻手從産門伸了出來,眼見得胎兒橫在腹中,生不下來了。

    前後請來四個著名的婦科中醫,都是開幾樣生血和氣的藥,此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穩婆說得好笑,做出經驗十足的樣子說道:&ldquo胎兒從産門伸出手來,是讨鹽的,快抓一點兒放在胎兒手中,就立時可以縮進去。

    &rsquo 當時如法炮制,放了一點鹽在手裡,哪裡會縮進去呢?後來有入主張送醫院,那舍親住在白渡橋附近,遂就近将産婦送到一個日本人開設的秋野醫院去,那院長秋野醫生看了說道:&lsquo喜得産婦的身體還強健,若是身體孱弱些兒的,到此時就毫無辦法了。

    這是因為産門的骨節不能松開,所以胎兒卡在裡面不得出來,非剖腹将胎兒取出不可。

    &rsquo 舍親問剖腹有無生命的危險,秋野蛻:&lsquo剖腹不能說絕對無生命危險,胎兒十有八九是死了的,産婦或者可以保全,若不剖腹,則大小都萬無生理。

    &rsquo 舍親到了這種緊急的關頭,隻好決心簽字,請秋野剖腹,從進醫院到剖腹取出胎兒,不到一點鐘的工夫。

    最使人欽佩的,就是連胎兒的性命都保全了,一個好肥頭胖腦可愛的小男孩子,此刻母子都還住在秋野醫院裡。

    昨天我去那醫院裡探望,秋野醫生當面對我說:&lsquo大約還得住院一星期,産婦便可步行出院了。

    &rsquo 那秋野醫生的學問手術,在上海西醫當中,縱不能說首屈一指,總可說是最好的了。

    他已到上海來多年了,中國話說得很自然。

    &rdquo 農勁荪道:&ldquo日本人學西洋的科學,什麼都學不好,隻醫藥一道,據世界一般人的評判,現在全球除卻德國,就得推日本的醫藥學發明最多。

    &rdquo 霍元甲道:&ldquo那秋野醫生既是有這般本領,庶白兄又認識他,我何不請庶白兄立刻帶我同去瞧瞧!&rdquo 彭庶白連聲應好。

    劉震聲道:&ldquo好在雇來的馬車還不曾退掉。

    &rdquo 說着即來攙扶霍元甲。

    霍元甲搖手道:&ldquo用不着攙扶,你陪農爺在家,恐怕有客來訪。

    我和彭先生兩人去得啦!&rdquo 農勁荪點頭道:&ldquo好,外國醫院不象中國醫生家裡,外國人病了去醫院診病,少有許多人同去的,便是同去了,也隻許在外邊客廳或待診室坐,斷不許跟随病人到診室中去,至于施行手術的房間,更不許受手術以外的人進去。

    &rdquo 彭庶白陪同霍元甲,乘馬車到了秋野醫院,湊巧在大門口遇着秋野醫生,穿着外套,提着手杖,正待出外診病。

    彭庶白知道秋野醫院雖有好幾個醫生,尋常來求診的,多由幫辦醫生診視,然幫辦醫生的學問,都在秋野之下。

    霍元甲的病,彭庶白想秋野醫生親自診視,因此在大門口遇見秋野,便迎着打招呼,一面很鄭重介紹道:&ldquo這位是我的好友霍先生,就是最近在張家花園擺設擂台的霍元甲大力士,今日身體有點兒不舒适,我特地介紹到貴醫院來,須請秋野先生親自治療才好。

    &rdquo 秋野一聽說是霍元甲,立時顯出極端歡迎的态度,連忙脫了右手的手套,伸手和霍元甲握着笑道:&ldquo難得,難得!有緣和霍先生會面,兄弟看了報紙上的廣告,及開擂那日的記事,即想去張家花園拜訪先生,無奈有業務羁身,直到現在還不能如願,若不是彭先生今日介紹到敞院來,尚不知何日方得會面?&rdquo 霍元甲本來不善于應酬交際,見秋野說得親熱,除連說不敢當外,沒有旁的話說,秋野引霍、彭二人直到他自己辦公的房内。

     此時霍元甲胸脯内又痛得不能耐了,彭庶白看霍元甲的臉色,忽變蒼白,忍受不住痛苦的神氣,完全在面上表現出來了,隻得對秋野說道:&ldquo對不起先生,霍先生原是極強壯的體格,不知怎的,忽得了這種胸脯内疼痛不堪的病,請先生診斷診斷,務請設法先把痛止住。

    &rdquo 秋野不敢遲慢,忙教霍元甲躺在沙發上,解衣露出胸脯來,先就皮膚上仔細診察了一陣,從袋中取出聽肺器來,又細聽了一會說道:&ldquo僅要止痛是極容易的事,我此刻就給藥霍先生吃了,至多不過二十分鐘,即可保證不痛了。

    &rdquo 說着匆匆走到隔壁房去了,轉眼便取了兩顆白色小圓片的藥來,用玻璃杯從熱水瓶中傾了半杯溫開水,教霍元甲将藥片吞服,然後繼續說道:&ldquo不過霍先生這病,恐怕不是今日偶然突發的。

    &rdquo 彭庶白道:&ldquo誠如先生所說,在一星期前已經發過一次,但不及這次痛的厲害。

    據秋野先生診斷,他這病是因何而起的呢?&rdquo 秋野沉吟道:&ldquo我此刻不敢斷定。

    我很懷疑,以霍先生這種體格,又是貴國享大名的大力士,是一個最注重運動的人,無論如何總應該沒有肺病,象此刻胸脯内疼痛不堪的症候,卻不是肺病普通應有的征象,隻是依方才診斷的結果,似乎肺部确已受病,并且霍先生所得肺病的情形,與尋常患肺病的不大相同。

    我所用愛克斯電光将霍先生全身細細檢查一番,這病從何而起,便能斷定了,不知霍先生的意思怎樣?&rdquo 霍元甲聽了秋野的話,心裡當然願意檢查,隻是前次在客棧裡有過請西醫診病的經驗,恐怕用愛克斯電光檢查全身,得費很多的錢,一則身邊帶的錢不多,二則他從來是一個自奉很
0.14020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