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回 石勒兼并幽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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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開門招引趙兵入城。

    石虎進至公府,召匹殚問曰:“主人何避客之深也?”段匹殚曰:“吾受晉恩,志欲仗義殄滅汝等。

    今天不相佑,使汝狂奴得肆兇狠,複何雲乎?”石虎見其語言不遜,不好留鎮幽冀,乃将段匹殚與邵洎叔侄等六人,盡皆解送襄國而去,于是幽冀燕并悉歸後趙。

    段匹殚既至襄國,趙主勒敬其忠義,亦不加害。

    及退居行館,常着朝服,冠晉冕,執晉節,朔望朝拜晉帝神位,于後趙主勒并不為禮,久之靡改。

    趙主謂孔苌曰:“匹殚兄弟二人,中心不降,于朕全不為禮,将何處之?”苌曰:“段氏發身遼右,陛下奮迹上黨,一同起事,曾約兄弟,彼今安肯屈膝?若留此人,久後倘或變生,反為不美。

    弗若殺之,以全其忠。

    ”石勒可其言,乃使軍士将匹殚、文鴦皆缢殺。

    張賓聞知,乃入見曰:“段氏忠臣,又皆加害;邵氏逆子,反成見留,此則無以示天下忠臣逆子之心矣。

    ”勒無言以對,乃命将邵洎四人皆斬于市。

    石趙主既平幽冀,山西河北悉歸輿圖。

    喜帝業以成,命官吏至上黨武鄉營修石苋墳茔,立大牢祀之。

    封石宗之子石撲為冀城侯。

    因召武鄉耆舊鄰右等七十以上者,俱至襄國,賜官帶禦宴,以崇顯之,耆老不敢逆,皆随使命而至。

    大排筵席,與父老輩論齒序而坐,以叙昔年鄉曲之情。

    飲間論談平昔勾當,無不歡笑。

    獨有聯居李揚亦乃壯士,膂力雄豪,常與勒争麻池捉魚,動至厮打,兩無相讓。

    後勒聚兵報仇,鄉中十八兇十四悍皆從,隻有李揚勇冠,不與俱焉,至是恐勒見怪,亦不來赴。

    石勒因問衆曰:“李揚在否?”對曰:“在。

    ”勒曰:“何為不來?”對曰:“揚思得罪于先,懼不敢赴。

    ”勒曰:“麻池毆擊之時,乃布衣之事,焉知有今日之異乎?朕何怪為?”乃複使人備馬去請,分付曰:“如彼不來,定斬汝等!”使者領旨見揚,拜跪哀告。

    揚乃聚老幼謂曰:“昔年少壯,隻逞一時之強,焉知今日有生殺之異?”因而涕淚泣别,舉家恸哭拜送。

    揚乃分以為必死,一路多索酒肉,以消憂悶。

    及至襄國,入朝拜伏于地,懼不能起。

    勒命左右扶上,叙鄉曲禮賜坐。

    複召衆故舊歡呼戲谑,再相暢飲。

    酒斟,把揚之臂曰:“朕生厭卿之老拳,而卿亦飽朕之毒手,可謂兩盡少年之壯矣。

    ”至更深,席散。

    次日,賜李揚甲第一區,拜為參軍都尉。

    又與衆老者曰:“武鄉者,朕之豐沛也。

    萬歲之後,魂靈當歸之耳。

    朕依漢高待豐沛例,武鄉錢糧免什七,丁壯不役。

    ”言訖,頒賜布帛财物給賞,而以安車送父老各還武鄉。

    父老上言,以為陛下主宰萬民,不宜荒飲。

    趙主勒聽之,乃重戒釀酒,雖郊祀社稷宗廟,皆用酥酪行之,于是數年無敢釀酒者。

    後人有詩贊曰: 石勒雖由起莽徒,移風制設創鴻圖。

    禮賢勸課施存恤,是亦五胡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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