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回 郭璞避亂過江東

關燈
皆不易可去者。

    今若西回,則有韓信鳥盡弓藏、獸亡狗烹之歎;設若東就,亦恐有李斯牽黃耳遊上蔡之嗟。

    且今三齊全屬君侯,若臨河置守,阻海設險,退可以自守,進可以争并。

    昔人所謂百二山河之地,自姜至田,據守八百馀年,将軍坐此,豈不世享富貴乎?今且上表,虛言有疾,不能拜赴大恩,容痊之日,即便入朝,以效犬馬之勞。

    ”曹嶷從之,修表上平陽謝職。

    使至朝中,漢主謂衆臣宰曰:“曹嶷坐鎮全齊,睥睨觊觎,不奉朕诏,如何處之?”範隆曰:“今當再行诏書,責其違诏之過,言既有疾不能入朝,宜先付糧銀各十萬,以赴皇京,應給征讨軍需之用。

    如曹嶷奉诏付糧,則又作一處;如不奉诏付糧,那時命将提兵,會合石都督一同讨之,何憂難治彼哉?”漢主可其議,差使命至青州宣诏。

    曹嶷念漢舊恩,即使人解糧米五萬斛、銀子五萬錠、铠甲五千副。

    漢主得錢糧,以為曹嶷奉職,心中大喜,即日設宴慶賀,與諸臣宰盡興歡飲。

    聞人言王沉有一侍女極美,即乘醉索沉送入宮中為後。

    衆官以帝醉不谏,囑付王沉不可應命。

    王沉正欲承順帝意,竟忤衆言,乘夜即送入宮。

    漢主乃立為皇後,次于月華之右。

    尚書令王鑒、中書左丞曹恂、右丞崔懿之上表谏曰: 臣聞王者之立後也,将以上合乾坤之義,下應日月之儀,必擇世德名門,幽閑淑令,可副四海之望,以堪宗廟承享者,然後可以母臨天下,主绶宮闱。

    故周自太妊肇首,曆求賢淑,是以《關雎》、《麟趾》之詠,百世誦之。

    今乃任心恣欲,以婢為後,貴賤混立,彜典淆淪,皇綱倒置,将何以垂訓後人,而求其風紀之不隳墜難矣!有周之厲,此其見欤;大漢之禍,将如奈何? 本上,漢主大怒曰:“朕納一婦,汝等如此多言,目為周厲,罔上甚也!”王鑒曰:“非臣敢罔,于理不可。

    借使是渠親子弟之女,尚是刑奴族列,猶愧有玷椒房,況沉之家婢乎?”漢主曰:“已冊彼于後列,獨不知遂事不谏,敢故彰朕醜、毀朕短乎!”恂、鑒等曰:“閹奴之婢,賤中之賤,能令何人呼之為後?是以穢物置于冠冕之旁,自取污耳!異日書載于史,徒贻千載之羞,乞聖詳之。

    ”漢主轉怒,立命靳準、王沉收此三人斬之。

    王沉押鑒等出,以杖扣之曰:“庸奴複能為惡乎?”鑒瞋目叱之曰:“誤國賊子,亂漢天下者,正汝鼠輩也!”懿之顧謂靳準曰:“汝懷枭獍之心,欲為國患,故以婢奴列于女班,不及一言,惟欲援沉為黨,圖移漢祚,吾已知之。

    且汝食人,人必食汝,空用心耳!”曹恂叱之曰:“大丈夫得死便死,何用多言!賊奴不久亦當誅夷,但吾輩被害,不及看見耳!”言訖,三人引頸就刀,觀者皆堕淚。

    當日,螽斯側柏堂一時火起,人不及避,劉聰子孫被燒死者二十一人,滿朝野皆咎其不當立婢後而殺忠臣,以緻此耳。

    後人有詩歎曰: 漢主昏淫誤聽讒,緻令妖火焚居堂。

    賢明以去忠良死,安得馀生不踵亡?
0.06564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