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姊妹花遭讒被谪 骨鲠臣強谏充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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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忠天津新募之卒,制李鴻章有餘;此其不能反之實在情形也。

    若能反,則早反矣。

    既不能反,而猶事事挾制朝廷,抗違谕旨。

    彼其心目中,不複知有我皇上,并不複知有我皇太後,故敢以霧氣之說戲侮之也。

    臣實恥之。

    惟冀皇上赫然震怒,明正李鴻章跋扈之罪,布告天下。

    如是而将士有不奮興,倭賊有不破滅者,即請斬臣,以正其妄言之罪。

    祖宗鑒臨,臣實不懼,用是披肝膽、冒斧锧,痛哭直陳。

    不勝迫切待命之至,謹奏。

     這篇奏折,其中多捕風捉影之談,不足為據。

    隻雲皇太後遇事牽制,何以對祖宗、天下,并劾李蓮英左右和議,确是有些道着。

    但光緒帝覽了此奏,不得不嚴谕痛斥,說他肆口妄言,着即革職,發往軍台效力。

    當時都下人士争為安禦史呼冤,還是你一折、我一本的上奏,大半是還要主戰。

    有一個滿禦史,請起用檀道濟為大将;一個滿京堂,奏稱日本東北有兩個大國:一是緬甸,一是交阯,請遣使約它夾攻,必可得勝。

    光緒帝瞧不勝瞧,都付諸髙閣。

    後由軍機瞧見二滿員奏折,統統哄堂大笑。

    隻是緬甸、交阯尚有這兩處地名,不過以小作大,指西為東,雖是大誤,還算有一點影子。

    獨檀道濟系劉宋時人,相距一二千年,如何奏請起用?見者多茫然不解。

    嗣經一禦史說起,拟任用董福祥,借檀道濟為比拟,他即問明檀道濟三字的寫法,竟爾錄奏。

    用此等人作禦史如何不亡!這且休提。

     單說張、邵二使出發後,日兵又西陷蓋平,南踞榮城,并占威海衛。

    至光緒二十一年正月,複将劉公島奪去,北洋敗殘軍艦,悉數被擄;島内将士懸白旗乞降,海軍提督丁汝昌,及總兵劉步蟾、張文宣,均服毒自盡。

    數載經營,一旦掃滅。

    京中人士方不敢言戰,相率望和。

    無奈張、邵二使到了日本,被日員伊藤博文、陸奧宗光拒回,說非全權大臣,不便會議。

    并通告美使,謂須派位望崇隆的大員,畀以全權,方可來議和款。

    光緒帝不得已,乃命北洋大臣李鴻章為全權大臣,至日本乞和。

    鴻章不好違拗,隻得硬着頭皮,航海東去。

    正是: 失算竟遭全局隳,匄和又遣老臣行。

     畢竟李鴻章如何議和,且看下回分解。

     中國之敗,敗于任用之非人及軍費之不足。

    當時預知宿弊,無意主戰者,惟一李鴻章,若以常情推測,則中國大而日本小,誰謂不可一戰者?廷臣之多半主戰,尚不足咎。

    瑾、珍二妃深居宮禁,其勸帝宣戰與否,我不敢知,即果有此事,亦人情所同然耳。

    至于師徒撓敗,海陸失利,文廷式奏請起用恭王,不為無見。

    滿廷親貴,如奕?猶為佼佼者。

    西太後不思移款築園之誤國,徒以喪師咎光緒帝,且怒及二妃,斥其幹預外政,試問自為妃子時,其行狀果何如乎?甚至以文廷式之奏請,亦疑二妃主使。

    原其懷疑之由來,猶是銜恨恭王之夙見,滿腔私意,到處遷怒。

    安維峻謂其遇事牽制,不得為誣。

    或謂中國之弱,自日本一戰始,曩令光緒帝先事慎重,當不緻情見勢绌若此!不知天下事非實力不辦,羊質虎皮總有暴露之一日,讵能長此掩飾耶?本回叙二妃之被谪,及安禦史之充戍,皆隐寓憫惜之意。

    憫二妃、惜安禦史,西太後可無庸再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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