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述勝朝暢談楔子 溯後族順叙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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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說她貴人,也是極口誇獎,誰知她更出人頭地。

    惠徵道:&ldquo謬承虛獎,命蹇如弟,那裡來的貴女!&rdquo吳棠也不與辯論,就在衣袋中取出白銀二兩,作為觌儀。

    這時候那女子已經退入,複由惠徵喚出,叫她謝賞。

    那女子又拜謝如儀。

    吳棠問女子道:&ldquo你要花粉,向我處來取,你要書籍筆墨,也好向我處來攜。

    彼此通家,不必客氣。

    &rdquo說罷,遂起身告辭,由惠徵率女送别。

    這個女子,看官不必再問,就可曉得是蘭兒了。

    蘭兒此後,常在吳寓往來。

    吳公曲意體恤,蘭兒亦曲意趨承。

    就是這位吳夫人,也是大度得很,時贈衣飾。

    後來做到一品夫人,想必具有大度。

    因此,蘭兒修飾益工,文墨益娴。

    未到破瓜年紀,已出落得豐姿絕世,才貌雙全。

    會吳棠調任清江縣令,整頓行裝,與蘭兒話别。

    蘭兒恨不得随他到任,隻因父母在皖,不便遠離,眼睜睜的由他自去。

    送行時,直到河梁。

    吳棠溫語叮囑,蘭兒點一回頭,垂一回淚,好似一枝帶雨梨花,欺風楊柳。

    渲染得妙。

    吳氏夫婦也被她惹作淚人。

    虧得惠徵也來相送,饬女停淚,方才怏怏告别。

     吳棠已去,蘭兒回家,整日裡無情無緒,神思恹恹。

    那時惠徵仍然聽鼓撫轅,并沒有一點喜信,典鬻度日,眼見得支撐不住,由憂成勞,由勞成病。

    那時已窮得沒有飯吃,還有什麼閑錢延醫服藥,隻好卧床待斃。

    這是候補官的寫照。

    這蘭兒忍饑耐餓,勉強提起精神,日夕侍奉。

    無如惠徵的病勢,日甚一日。

    昏沉時,尚口口聲聲叫吳寅兄。

    直到彌留這一夕,張目視蘭兒道:&ldquo苦汝,苦汝,汝等到窮極無奈時,往投吳老伯,或者能仰他周濟。

    隻是他的德惠,我生時無以為報,死後還要将寡婦孤兒贻累及他,不勝慚愧!&rdquo說到愧字,已是痰喘交作,兩眼一翻,嗚呼哀哉。

    看官,你想蘭兒遭此大故,能不傷心?當下對着父屍大哭一場。

    哭罷,與母親商量殓襲,檢點了幾件敝衣,胡亂包裹。

    隻苦沒錢買棺,弄得束手無策。

    蘭兒的母親越發号啕不止,下有一個弱妹,也陪着悲啼,毫無見識,又有一個幼弟,名叫桂祥,甫脫母懷,簡直是莫名其妙,連父死也都不曉得。

    蘭兒想了又想,隻好拼着自己面目,往各旗員處哀求赙恤。

    各旗員見她凄楚可憐,湊集了好幾兩銀子,畀她買棺殓父、奔喪回籍。

    在下走筆至此,暫作一結束。

    姑湊成俚句一絕以殿之。

    詩雲: 不經磨練不精神,窮到無資殓父身。

     他日尊榮無與匹,誰知當日固卑貧。

     欲知後事如何,且至下回交代。

     前半回總加評論,為籠罩全書之楔子,說得淋漓痛快,不激不随。

    後半回首叙氏族,次述寒微,既證明有清一朝之因果,複揭出西後一生之性情。

    看似叙事,實舉全部小說之内容,隐括于本回中。

    開宗明義,固不可無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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