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回 毀先賢豪客揮拳 開後局小兒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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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戴諸君子,樹立卓然,何一非制科出身?而必欲變祖宗之法度乎?況有鄉舉裡選,經義治事兩途以左右之。

    今之生監不通經義、不習治事者,不得與賓興之典,是制科之中,以默參以論秀之法,非前此之徒工文藝者比。

    木偶紙棺之诮或可免矣!利不什不變法,害不什不變法,正無庸明與祖制為難,而輕議革除也!至冉有、宰我之升于堂上者,後人因陳、蔡之事,慰夫子之思,而非以其學行高于有子、子賤也。

    然已身通六藝,列于政事、言語之科。

    夫以子路之賢,而初見孔子,尚有雄冠之習;曾子之聖,而初在聖門,尚有質魯之目;豈冉有、宰我兩賢,漸濡聖人之教澤,而終不改其黨權、短喪之失乎?《論語》載:‘冉有侍側,侃侃如也’,子樂。

    《孟子》載:宰我曰:‘以予觀于夫子,賢于堯、舜遠矣!緬其氣象,譯其言論,亦可知其品之日上,識之日高,而可執其前事以相繩乎?’觀五秉之與,冉有非屑屑于财利者也;觀賜之華不如予之實,宰我非捷捷于口給者也;商富教于車中,論五帝于函丈,得不謂聖門之選乎?春秋時,事于諸侯者,以諸侯為君;事于大夫者,以大夫為主。

    委贽臣之,則各忠于所事,以是為盡職焉。

    冉有之忠于季氏,亦其義也。

    然弑父與君,亦不從之,則已賢于春秋時之大夫陪臣矣!短喪之問,誠為可疑。

    但今之居喪者,三年之内,俱能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乎?毋亦不食旨而有甘之心,不聞樂而有樂之心,居倚廬而有安之心,名為持三年之喪,而悲哀恻恒,實無期月之愛于父母者;蓋比比矣!是有三年之名,而無期年之實也!宰我天性不及。

    初遊聖門,疑先生之制禮,不本乎庸衆之常情,而禮樂壞崩,既失之拘牽。

    由衷發言,複不為虛假,故有‘期可已矣’之問;自夫子以三年免懷,推喪制之原本,而發人子之天良,必能引其情性,而不終于不及矣!倘二子者,要終于不忠不孝,夫子有不麾之門牆外者乎?夫子樂收于門牆之内,而兩兄乃欲屏之門牆之外,不亦惑哉?” 素臣這一席話,吳江秀巳頻頻點首,卞特立尚期期欲言。

    隻見無外含怒而出,喝問道:“你這二個豎儒,怎敢毀謗起先賢來?兩賢身通六藝,怎便不足楷模?且請問你兩人,通得幾藝?待我來考較一考較。

    如缺了一藝,便須罰跪在兩賢神位前,提着賢士之耳,揮我匪人之拳!但不知你兩顆腐頭,可受得起?”卞特立不待無外說完,拉着吳江秀往外飛跑,口裡說道:“匡無外吃得滿臉鮮紅,來撒酒風了!還不快走!”無外大笑道:“你兩個在這裡撒酒風,反說我來撒酒風,快些拿住,休教走了!’素臣趕出去送,已如漏網之魚,七跌八撞,跑出轅門去了。

     素臣一面差人帖去緻意一面攔轉無外,着實埋冤。

    無外掀髯大笑道:“有素兄這等寬急肚腸,與他歪纏,若不吓走了他,我們的酒會,何時結局?”一把拉着素臣進廳。

    長卿等一齊迎住,替文甲求情,說:“是我們笑出來的事,與令孫無幹!”素臣隻得喝了起來,令其執壺敬酒,以贖前罪。

    文甲叩謝而起,接了家人酒壺,先敬了十杯入席酒。

    衆人吃着酒,長卿道:“這兩醉生語雖亂道,卻頗有些見解,非鄙生腐儒也!”素臣道:“這兩人是本縣有名秀才,每以貧賤驕人,得罪鄉黨,素行卻無瑕玷。

    被匡兄這吓,吃虧了他了!”心真道:“無外此舉,可謂羯鼓解穢!素兄這一番議論,真是使頑石點頭,而卞生猶不輸伏,再與他纏到幾時!彼自負為顔淵複生,若沒無外這一吓,将來便為祢衡之續矣!” 成之道:“我們且完正事,狂生故态,暫目擱過一邊。

    ”因向雙人道:“該輪着吾兄了。

    ”雙人道:“禀過令官,弟初言志與成兄同,今所遭遇,亦與成兄同。

    則成兄之考,即弟之考,無庸重複考注也。

    ”因幹了兩杯酒,說一“示”字 次及古心,古心道:“弟之初志,在取科甲、絕仕進。

    今兩與願違。

    因自下考語曰:古所謂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者也。

    注下考。

    ”長卿道:“大兄之未得科名,绌于時也;未絕仕進,屈于君也。

    孟子曰:‘禹、稷、顔回同道’,何乃自貶若是?”衆人俱說違令。

    古心隻得又改下考語曰“古所謂愛其人者,及愛其屋上之烏者也,注中考。

    ”幹了兩杯,說一個“木”字。

     末及素臣,素臣道:“弟之初志,在于深山。

    乃未得讀一日之書,即濫膺五等之爵,賣直幹進,竊位沽名。

    負此本願者多矣!因自下考語曰:古所謂山靈獻诮,湖長騰譏者也!”長卿等俱嘩然争言道:“言必由衷,素兄初志在辟除佛、老。

    今果遇一德之君,措千秋之業,使數千年蟠結之大害,如距斯脫,即上考亦不足以酬之,乃妄注下考乎?不特違令,且違心也!違令之失小,違心之過大。

    先敬十杯,更定考語。

    ”素臣道:“弟生平不敢作違心之論。

    諸兄無嘩,聽弟一言分剖。

    弟之本願,實欲讀書深山,以避世亂。

    辟除佛、老之言,特妄想耳,因諸兄逼迫,姑妄言之,甯料其虛願而實償之耶?如此以虛而論,則弟于彼時見群奸之炀寵,嗟國事之日非,真有入山惟恐不深之念。

    雖風塵物色,時興仰友之思。

    而大廈将傾,知非一木所任。

    自德州回南,即欲泛舟洞庭,隐居避亂;因在濟甯遇着梁公,偶解熱腸,複發故态。

    迨至救出鶼娘,送至保定,為家叔正言責備,始欲以身殉國。

    仍未動一毫仕進之意,況于除滅佛、老乎?迨見皇上聖明,求賢若渴,賜祖傳之珍物,令戴監親為簪髺,祝逐臣此後事事如意。

    惓惓之愛,感人肺腸。

    然後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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