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回 百世推恩侯伯子男遞衍 幹秋異數君臣後妾同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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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之樂,不問可知;獨請問自少及今,所處之境,快心者幾位?其中複以何境遇為最樂?乞道其詳。

    ”水夫人起立,天子慌忙止住,因斂任而道:“蒙皇上降心垂詢,恩同覆載,即兒女之私,亦得上達天聽,不敢自嫌其亵。

    臣妾自于歸後,見先臣繼洙積學勵行,有窮則獨善,達則兼善之志。

    竊以婦人終身所從者,惟夫與子,遇人不淑,終身之戚。

    幸先臣尊德樂義,與妾同志。

    無事脫簪之谏,不煩斷機之勸,此時私心,實深慶幸。

    及生兩子,質雖中人,性俱和順,長而率教,心複幸之。

    迨文白狂言緻禍,聞皇上愛護之深,賜予之厚;彼時國師司禮,勢焰方張,臣妾為社稷民生起見,日夕如履春冰。

    及聞皇上幼年明聖,知國本既固,杞憂可釋,其樂無涯。

    嗣後赈豐城饑民,平廣西、苗、猺,誅逆藩而出皇上于險,擒逆豎而迎先帝回銮。

    北靖胡氛,南清倭亂,興利除弊,遂緻升平,無一非樂境也。

    臣妾在琢州,忽得女遺珠,其事雖細,而出于意外,兒女私情,亦有喜而不寐者!若夫生平所最樂,則莫如辟除佛、老,去千古之大害,開萬世之太平矣!古之志除佛、老者,代不乏人。

    唐有傅奕、輔愈;宋有司馬、程、朱。

    皆未遇一德之君,以緻空言無補。

    文白遭逢聖主,遂使大奸之去,如距斯脫,念及于此,能不為天下萬世,感激皇恩,永永無極哉!” 天子道:“太君所言處境之樂,除得大家一事,為一人之私樂;其餘皆盡妻道、母道、聖賢已溺己饑,一夫不獲時予之辜之道。

    松柏不産于培塿;明珠必毓于深淵。

    非大君之盛德,曷克笃生素父,以成此不朽之盛業耶!至太君以素父之功歸于朕,而不知其原,則仍由于素父也。

    朕自總角,即受老伴之教,知二氏為異端,而見之不真,來敢有攘斥之意。

    成化六年,承素父剖析邪正,如别黑白,頓覺此心開明,時于太皇太後前,微露攘斥之意。

    太皇太後以惡由僧道,不由佛、老;即僧道内,亦有善有惡,何可妄議辟除。

    朕深信太皇太後賢明,兼以自幼卵育教訓,未敢違逆聖意。

    至成化十年,為妖僧、道所困。

    太皇太後被素父一席話提醒,此心登時棄邪歸正。

    難平後,即遣去,剃度女僧,拆毀佛殿,焚滅經像。

    日取經書玩味,體認聖賢心理,印證素父所言,愈悔從前溺惑,便時以攘斥佛、老為念,與朕同志,其事方得施行。

    若太皇太後非遇素父,猶信佛、老,則朕雖有攘斥之念,亦屈而不能遽行。

    宮中女僧、佛殿、經像即不敢除,何能通行薄海内外,以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也哉!朕非親父,不能與素父同志;太皇太後非素父,不能與朕同志,其原不皆由于素父也耶?”天子說到那裡,不覺雙淚潛然而下。

    皇後、貴妃俱吃驚。

    正是: 有樂而哀情若反,撫今追昔想當然。

     總評: 文骕肉擔負荊,幾于無恥;而一說本意,令人贊歎無窮。

    寫素臣家教森嚴故己透頂,而民胞物與之量,亦和盤托出也!郡主一死,則文骕無顔更見父母,實有所惡有甚于死之念,放曰:“全郡主、卑人兩條性命,豈一死一抵’之謂耶! 文骕負刑一段,陳說其非好勇鬥狠、輕狂無檢,實為家傳仁厚,一草一木不忍毀傷,已洞若觀火,何待兩詩而始見哉?此見詩之感人性情最為深切!兩詩别無他意,不過複述一遍耳。

    而反複玩味,即肅然起敬,甘以百拜謝罪,與空空陳說一段話頭者感觸懸殊。

    故曰:“詩可以興。

    ” 素臣二十四子,其特筆表寫者,文龍以外,止麟、鳳、鵬、鳌四人。

    鶴、犀而下即無一出筆表之者,何獨表其末子?曰:文龍等五人,其首;末子骕者,其尾。

    表首尾以包其中間,此定法也!若但于中間抽舉一、二人,便成挂漏。

    或問如所說,則于孫何獨表一甲;于曾何獨表一施;于雲何獨表一礽?皆有首而無尾。

    且子孫又何獨抽一畀?适如挂漏之謂耶!曰,此又舉一以例其餘之法,非可執一也!至文畀,則與骕同年月日所生,既表骕、施,不兼表畀,則削色特甚,故以三人合傳法牽連在之。

    文施上天之時,文畀即舉三夢作一提掇,迨後風姐雲怎三個同年、月、日所生雲雲;文龍雲骕弟、畀兒既皆因虎馬得婚雲雲,處處牽連三人作合傳也。

    于子,則表六人;于孫,則表二人;于曾、雲,隻但表一人,此又親盡則祧漸遠、漸降,一定之理。

     太妃雲:“當年在尊府,不知磕過許多頭”,與前回“海島中一老嫗”之說,同是不諱出身微賤,而此尤卑屈。

    如此方能為帝妃、為王母。

    量大者福亦大也!鄉裡小兒,暴得富貴即諱言貧賤時削色落采事,有人提及,以面紅頸赤;甚者乃更緻怨。

    其富貴必小、必不久,量小者福必小也!鐵丐每不自諱,可與太妃匹體。

    故亦貴至都督,富有各島。

     以未滿八十三人,而子孫多至三百三十餘丁;誠為僅事。

    然細按之,不過每人生五丁、六丁,至八丁止耳。

    惟文龍有妾,而又居長;文麟孿生三男二女,方有十丁。

    此之謂奇,而不詭于正。

     回應解黃鶴樓詩,不正應而旁應;不實應而虛應,便覺一片空靈:如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匣中之劍,帷中之燈。

    宜僚弄丸,公孫舞劍,超超玄箸,妙手空空。

     五世封爵、臣、後同筵,恩禮之隆,曠古所無。

    皆歸于辟除佛、老,則泰然安之,而不憂其蹶。

    故君、臣、後、妾共言樂事,而皆以辟除為首也。

    水夫人歸之于天子;天子仍歸之素臣,則亦如風謠所雲,“聖主得賢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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