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回 舌戰中朝除二氏 風聞西域動諸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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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短截長,每年經費,以現銀生息,田房收租,動用一半,已屬有餘。

    故地方官次第擴充,綽乎有餘,孤寡貧廢皆可養教,野無菜色鹑衣之民,鄉有讀書學業之所,人心風俗,蒸蒸日上。

     不意僧徒中猶有性情倔強,不識時數之人,妄思興複,底毀儒宗,欲為釋氏之夷、齊、禅家之文、陸者。

    六月中旬,素臣接張繼孝函稱:在院僧人,有四川峨嵋大覺寺堅行僧,自送入書院以來,不遵約束,不換衣冠,仍穿來時破衲,跣足悲歌,非瘋非傻,日則狂走,夜則袒卧;屢經勸道,并戒斥數次。

    堅行決稱甯蹈東海而死,不願歸儒。

    主講監院實在沒法,故請公相鈞示。

     素臣籌思無計,傳語繼孝,聽其自然。

    八月盡邊,書院差人禀知:堅行忽然脫逃,請饬查拿。

    素臣見京外情形大概已定,彼即逃出,必不見容;除非匿迹空山,檇餓以死,何足為患!因遂不複置意。

     次日晚間,素臣獨坐日升堂左間,理治官書,忽見檐前撲的一聲,如飛鳥墜地,猛然驚起,忙喚家人内監都不答應。

    突見一個人掀簾而入,上前扭住素臣,奮起拳頭,劈面打來。

    素臣舉手一托,那人臂膊重有千斤,硬如鐵石,被素臣托住,正欲勾轉左足,攀倒素臣。

    素臣不及拔刀,用力将他臂腕一拗,便聽刮辣一聲,那人大叫倒地。

    素臣料不妨事,才放了手。

    家人、内監聽見響動,齊齊看視,那人已不能動彈。

    衆人拉他起來,一頂僧帽落在地下,光着頭皮,滿面愧痛之容。

    衆人問他來曆,他卻垂頭閉目,絕不回答。

    素臣猜着幾分,也不根問,但令衆人扶掖出去,吩咐大門廊房内家人,将他安頓,候明日再處。

     次日清晨,請了繼孝來認,果然就是堅行。

    素臣道:“他為釋氏報仇,拼命而來,要想一拳打死我,轉被我拗折右腕,亦氣數該絕之故。

    我想古來刺客,都出孤忠義憤,也是必不可少之人。

    專諸、荊轲,事敗被醢,乃吳僚、秦政之不廣。

    即留之,庸何傷乎?”因命人去請太醫,将他手腕醫治。

    堅行呻吟了三日,絕不言語。

    到第四日,家人禀道:“手腕已能舉起。

    ”素臣正欲喚進一問,不知何時被他逃走,素臣歎息不置。

     隔日,宣、大有警報進京,天子差懷恩進府請教。

    素臣剛用午膳,因請至日升堂左邊房内,懷恩不辭,一聲“告擾”,即便共桌而食。

    食畢,懷恩說知聖意欲派麟郎統師出關之事。

     素臣大驚道:“乳臭小兒,何足以辦大事?命猶未下,明日我當面辭。

    ”懷恩道:“除滅佛、老,創始公相,則西域之行非公子而誰屬?公相世子,九歲巡方,政聲卓著;況伯爺二十以來,久居翰林,參預樞務,正是老成諳練,何任不勝?聖意已決,公相雖辭,恐難反汗也!” 原來一百五十四名喇嘛出境之日,據宣、大地方官報稱,頗有不法情事。

    沿途詐些财帛,強取市物;止緣京咨僅令彈壓,不敢拿禁。

    讵喇嘛既歸,番僧聞知中朝舉動,明明絕他衣食,煽惑徒黨,勾結蒙古遊民,将圖犯闕。

    先令小喇嘛送書宣、大巡撫,詞意悖謾,诋斥皇帝、宰相“堕落餓鬼畜生地獄,佛法慈悲,不忍坐視,故令彼等解度”,語多不經。

    撫使留住不遣,亦無回書。

    喇嘛等愈加疑懼,反謀益急。

    宣、大雖有重兵,隻敷鎮守,不足進剿。

    天子以素臣從前立功西域,家童婢仆,識破番僧伎倆,故令文麟出使,庶可仍帶這些人前去。

    若出兵得利,乘勝西行,廓清遺孽,則二氏之禍,且除于海外矣! 懷恩—一說明,素臣方知其故。

    即日入朝,天子複與計議。

    素臣因請并文龍東赴日本,督同文恩、錦囊等,議除東洋佛教,天子亦以為然。

    九月初五日命下,加文龍太子太師,經略東南洋各國事務大臣,東閣大學士,前赴日本;命龍生、鐵面率領沿海島兵策應;浙江、福建、廠東沿海水師各鎮衛所兵,均職調遣。

    加文麟太子太師,經略西域事務大臣,翰林院掌院學士。

    統京營左右翼兵,鎮國府左右翼兵,出關剿撫,其鎮國府将領家屬,有武藝者,均準攜帶随營。

     龍、麟入朝謝恩。

    次日召見,面授機宜。

    回府後,素臣又開示方略。

    于是府中仆從,各整行裝,又加京營兩翼,就是雲北、以神,西廳上也便忙煞這班女将。

    除碧蓮、翠蓮從夫在浙,玉奴、阿錦、天絲于去年渡海,隻有成全、春燕、代波、秋鴻、松紋、嬌鳳、韋忠、小躔及飛卒二十人,夫婦同行。

     文龍單帶金硯、柏氏及内監八名、小宮女四名,井無營兵。

    輕裝簡從,陛辭之後,先于十五日出京,十八日到天津,已有鐵面自島開船迎接,順風東渡。

     文麟始于二十四日由殺虎口出并關,六千精兵,四十員将官,秋高氣爽,士飽馬騰。

    但見旌旗耀日,戈戟森雲,一個翰林官兒,裝束出将軍威武,馳驟顧盼于邊塵塞草之中,也覺十分得意。

    正是; 狀元台上曾揮翰,籌筆樓頭此賦詩。

     總評: 龍虎火蓮諸幻,已被素臣識破,而達賴喇嘛因此出醜,何物妖道,尚改嘗試!然此三道者.不得謂非孤忠之士! 前後條款,早于前兩回說明。

    而素臣拟稿,天子閱看,閣部會議,諸兒抄錄,凡經許多人之手,偏不平直叙出,而于馬負圖之來,始行補錄。

    蓋負圖與素臣同志,而此番相見,必無昌言簡滅二氏之理,故留此以補其缺,庶不寂寞。

    彼急破肚皮者,不設身處地,不知行文之難,無怪其然! 條款故屬盡善盡美,而欲萌蘖不生,根株永絕,非有以化天下愚蒙,則輪迴地獄之說,雖無傳書,猶有傳人,習聞是說,難保煦仁子義之為,不從此而複尚。

    而天下後世正多不髠不籙之僧道,較為緇衣黃冠者,更無迹象可尋,愈難除滅矣!天下愚蒙者多,而愚蒙如婦女,更為邪說所易中,東陽一代儒宗,宜其有開女學堂之論也;然素臣未有不先計及此者老。

    自是厥後苟有議除二氏者,必以此事為第一義! 書院、義塾,一切善舉,各有條款,若再—一叙出,便同嚼蠟。

    故于東陽問答中逗出數語,而女塾一端足該條改之全,文不系而義不漏,此等處亦見匠心。

     以數千年來根深蒂固之二氏,而自元旦頒招,行文天下,迄九月而事已大定。

    雖有齋忏僧道盡被拘拿一事在前,擒賊擒王,此後下手,便如摧枯拉朽,冰消瓦解,按之情勢,有無不合。

    然二氏之徒,究非燈絡糍糰,霎時聚散者可比。

    天下之大,豈無—二梗命之人?即攘斥功用就此收煞,亦覺淺易。

    故台僧之叛,浙東之兵,為此時必不可少之熱鬧場面,非貪寫氣焰也。

     改行之名,由堅行而變,而曾姓字亦從僧。

    此人孤忠義憤與三道士同,而能識天命則過之;硜硜守節與定緣同,而不肯身殉則不及;佯狂出走,雖素臣亦無如之何,何謂周有天下,不問首陽之餓夫可也,而孰知其終改節耶?故百壽時叩見素臣,若不屑與深言者,亦明高帝鄙危素之意耳! 定緣、源一,同此作用。

    而定緣以普陀之敗,識透氣數,全節以終;源一妄為,身殒鋒镝,等一死也。

    而定緣高出尋常矣。

    趙宋代周,《綱目》大書韓通死節,作者于此三緻意焉,故叙台州之事獨詳。

     紅、黃二教,與禅門、律門同源異說,不相聞問。

    故有定緣之孤忠,不可無喇嘛之抗命。

    總見釋氏之禍,蔓延已久。

    人心陷溺,不能驟返。

    非處處斬截死灰,必然一波平而一波起,極寫除滅之難耳!. 古佛者,釋還真身也,錫蘭一身,在印度東南,為其出世之處。

    若今佛即喇嘛,所供活佛是也。

    文龍、文麟皆素臣跨寵之子,一由日本而及印度,一出西域而及前後藏,兩軍相遇于雪山南北,然後二氏之數盡絕。

     二氏之禍雖處平等,然除道易而除釋難。

    故龍虎真人隻須一級革封,而事已畢;而僧則屢動天兵,乃能掃蕩。

    蓋老氏尚不至驅人而入禽獸,其罪輕于佛氏,則其報亦殺于佛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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