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回 癡丫鬟辭婚投水 聖天子減膳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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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丢開罷了。

    ” 次日早飯前,諸客俱到,先用八鮮面,即擺圍碟,細酌談心。

    首公道:“素兄可記得那年初次出門,餞行言志之事了嗎?如今都是原人,隻少日京,卻補上梁公,人數一個不少。

    前日乃言志之會,今日則行志之會也。

    素兄功業,所行已過所言;諸兄與弟,應以行不及言為恥。

    生逢明聖,而一無展布,何以答君父,複友生乎?”心真、成之、雙人俱道:“我們苦思力索,要說幾句好話,做幾件好事,以免素餐之恥。

    無奈俱被素兄連一連二的做去,把事都做盡了!昨日不是約着首兄及各本衙門相好同僚,要公上一疏,将法王等入官田畝,分别價買、占奪,清還民産?豈知科抄已發,不論買占,一概給主。

    抄上十二件事,那一件不是有裨國政,不可愧可歎?” 無外道:“改戾帝谥号,已不敢言,何況複建文廟号、年号!至減宮女、内侍、鳥獸,連該減不該減,都不知道,何從立說?宦官月賜,一發連名色不知,又何從着想?這也是素兄地位到了那裡,複與皇上做了忘形之交,才得如此進言,以成此盛治!”首公道:“減恩蔭,撤子靜從祀,弟亦曾想到,隻緣礙着同朝情面。

    現在素兄昆玉,及何如、成之、梁公、雙人,那一個不是邀得着恩蔭的人,怎好發這無情之議?子靜學雖偏執,後儒推崇者多,恐自己地步還勝不得他,未便遽議辟禁。

    直到後來,接着科抄,體味上谕,細想公爾忘私,能言距楊、墨的道理,又是鐵闆注疏議行之事。

    此則由于見不明,力不定,非地位不同之故也。

    ” 衆從紛紛議論,無不歸美素臣;素臣亦惟俯首謙謝,歸功天子。

    獨有敬亭正襟危坐,梁公莞然微笑,不發一言。

    首公等俱覺有異,逼問其故。

    梁公道:“素兄功蓋宇宙,德濟蒼生,誠足滿諸兄之志。

    而弟與敬亭在途私議,則有不能為之解者。

    ”素臣大喜,求聞已過,首公等俱相顧錯愕,不知何故。

    正是: 經營誰識良工苦,攻錯全憑好友功。

     總評: 寫四婢得賜婚進士,而猶掩面悲啼,固足見水夫人之盛德,然不若秋香投水為透頂之筆也。

    有此透頂一筆,可勝百千萬筆。

    名士作文,學得此筆,便可省卻無數筆墨。

     鸾吹着急,特寫龍兒;飛娘出府,牽出麟鵬;素文啯哝,更由麟鵬牽出文謹,鵬帶柔讷,遺珠懊悔,總表諸兒。

    而遁喜聯姻,又複牽連而出,咳唾落九天,随風生珠玉矣!尤妙在前以忙到盡情,起中以忙與極狀元相仿。

    束後以又是一忙結。

    若止叙其忙,而如許情節無不入貫。

    允為文法之秘! 四婢哭泣至哀,而秋香自得其樂,寫水夫人之盛德感人,亦是透頂之筆,然寫哀易,寫樂難。

    寫哀則意想猶人,寫樂則蹊徑辟也。

    學為文者知之! 天子求言,而素臣之疏即出自懷中,方是一德一心,特與休哉。

    穆然想見虞廷赓之盛! 改景泰谥号,賜于謙谥祠,正史所行;複建文廟年号,撤陸九淵從祀,正史所未行。

    野叟之見,迥出台閣祠館諸名公之上! 素臣雲:“不便借當,理沒君恩。

    ”所見甚大,吳江田租留為赈荒等用,更屬廣播君恩。

    古大臣作用,較之潔淨自好者,相距霄壤! 出門言志是起,小兒言志是結!此處首公提出全件,将言志,行志比勘一番,是中間一束。

    起、束、結三筆,缺一不可。

     首公等歸美素臣,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梁公、敬亭不滿素臣,子路之不悅也。

    非服無以表素臣之績。

    非不悅無以表素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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