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回 執傘蓋鐵面甘心 宴府第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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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莊:凡諸王、公、侯、驸馬、伯、勳戚,除原賜外,凡有侵占官民田産,俱清出,分别入官給主。

     希賢寫畢,素臣看過,送與安吉斟酌。

    安吉極口贊頌,列名奏上,本日即奉旨準行。

    其“薦賢”款内,仍下内閣拟旨。

    因薛瑄年老,但賜幾仗,加爵祿,取所著《讀書錄》等書,刊刻頒行,免其征送至京。

    陳選以詹事府少詹征,文雷以國子祭酒征,景山以國子博士征。

    李東陽升禮部尚書。

    文點、水唐、王鏊俱以翰林檢讨征。

    謝遷現辭職就試,俟試後定奪。

    楊廷和升吏部左侍郎。

    楊一清以右副都禦史,巡視九邊。

    幹珠升宣慰司同知,管赤身峒峒長事,兼統十六峒,凡雲、貴、川、廣四省猺,苗竊發,許便宜剿撫。

    況如日以宣慰司同知,管安龍島島長事,兼統七十二島,凡朝鮮、扶桑、暹羅、日本、琉球侵畔,許便宜剿撫。

    關蘭賜進士冠帶,并其妻鎖篁亦賜随夫七品冠帶,馳驿進京,廷試拔擢。

    外又奉特旨加出:文真授國子司業,全性授國子小學學正,全身授小學學錄。

     素臣下朝,力勸古心就職。

    古心道:“辭卑居尊,益違初志矣。

    ”素臣道:“皇上改修撰為司業,乃曲諒哥哥不樂仕進之心,故以師儒處之,非加秩也。

    既得依恃叔父,複與好友至戚同官,皇上之為哥哥勸駕者,至矣!若再投揭力辭,何異洩柳之閉門,幹木之逾垣乎?”水夫人道:“你兄弟一門,俱受恩,我與玉佳複至深極渥,何可屢抗君命?速出就職,則臣道子道,兩不悖矣。

    ”古心乃不敢複辭。

    全性父子,亦被地方官催迫上道,于初三日進京。

    素臣迎候至家,開筵款待,隻兄弟二人,三侄五子相陪。

    立娘仍欲執爐侍宴,素臣道:“此宴并無外客,斷不敢屈!”力辭方退。

    席上,素臣細看抱愚,但見: 目秀而凝,眉清而朗;肉輕骨重,氣靜神閑,熱不因人,梁伯鸾之滅竈;心惟守拙,漢陰臾之灌園。

    恥從裙帶覓風光,肯說妻榮夫貴;欲向瑟琴求好合,難甘婦唱夫随。

    野鶴翩跹,落落顯親之座;負劍辟咡依依嚴父之旁。

    不苟訾,不苟笑,俨如大聖人之居鄉,恂恂如也;無失言,無失色,豈若小丈夫之處世,悻悻然哉! 素臣暗自喜幸。

    次日,一同入朝,因有古心在班,不敢就坐。

    天子命以屏風隔之,向素臣道:“令兄亦為朕屈,叨榮多矣!”素臣道:“臣兄硁硁之見,臣實不能強。

    幸臣母侃侃責之,方出就職。

    伏乞陛下怨其屢次違命之罪!”天子宣古心至前,深加慰勞,雲:“卿之高躅,朕固知非太夫人不能緻也!”是日下朝,門上即報:任公、任母并洪儒夫婦進府。

    素臣大喜,趨出大廳接見。

    各叙寒溫畢,任公即述知洪儒進京之故:未公為講官時,例應蔭子入監,因未生子,故未承蔭;東方旭替洪儒在閣、部兩處料理,準了補蔭,故來坐監。

    任公、任母想念湘靈,因亦同行。

    洪儒夫婦少年恩愛,坐監須得三年,方可排選,如何分離得許多日子,故此挈眷而來。

     是晚,複大開筵宴,内外款待。

    素臣陪着任公,進湘靈房内。

    因素文、晚香在房,與任母略談片刻,把小舅子喜兒抱看一會,即辭出房。

    到水夫人正寝昏定過了,走進自己正房,隻見田氏滿面流淚,龍兒、麟兒四隻小眼,亦有淚痕,連忙根問。

    田氏道:“妾身自于歸相公,與家母、舍弟一别至今,從前還有音信往來,自避居豐城以後,連音信都不相通,想念已非一日!今見各房夫人骨肉團聚,獨有妾身望遠神傷,故生悲感。

    兩兒抱足跪勸,因妾下淚,故亦有啼痕也。

    ”素臣愀然道:“避居豐城時,因怕洩漏,不敢發書,以後出門,并豐城亦不能歸,歸隻一日,即赴廣征苗,進京勤王,山東去迎銮,延安去平虜,無一息之停,那得有工夫寄書候問?隻前月十五回京,到京有半月餘,應修書禀候。

    一則公私忙冗;二則因河南鄉試錄上,見有田寶名字,是河南彰德府府學附生,我疑心莫非即是寶舅?若果是他,必定進京會試。

    連日着人去尋他寓所,卻總尋不着。

    所以尚未發書,非不念嶽母及令弟也。

    ” 田氏道:“妾身亦因相公事忙,連茶飯也不能從容入口,故未題及寄書,卻不知有田寶之事。

    但兄弟是内黃縣籍,也未必就把乳名作名。

    ”素臣道:“内黃系彰德屬縣,原可撥入府學;今人以乳名作名者頗多,故我疑心是他。

    明日隻消到禮部去查明三代,便知是寶舅不是寶舅了。

    ”田氏收淚道:“但願是他,不特早晚可以見面,又接續了祖父書香,就謝天不盡了!” 素臣垂淚道:“你們的兄弟、母舅,俱有見面之期;隻母親的兄弟,我的母舅,今生未有見面之日,才是可傷耳!”兩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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