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水火無情久出炎涼之界 蛆蟲可厭不污清白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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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各清醒。

    太後道:“水安息我有一罐,藏在那裡,快取出來,不要單燒掉文先生的。

    ”正妃也有一罐,遂都取将來,分給内外焚燒,把素臣的仍複送還。

    無奈香一燒完,穢臭即起。

    太子道:“若要不住的燒,如何有這許多香?各人挖些,搽在鼻孔裡去,看是如何?”當下太子、側妃如法一試,果不覺臭。

    因裝了四小袋,與太後等聞嗅,餘下的,都分與内宮人,搽封鼻孔。

    真個穢臭之氣,就不能入鼻。

     不料一到黃昏,忽然滿屋都出糞蛆,緣台上壁,并鑽入人身上來,用手去抹,便是一手的臭糞。

    腳下爬起還可,梁間紛紛而下,滿頭滿臉亂落将來,都向眼眶耳竅中,如飛鑽進。

    宮人等俱愛清潔的,怎生當得,人人發嘔。

    有跑出房外,想掬院中化的冰水,揩洗頭面,空中便是一勺糞水,澆得頭面口眼之内,都是臭穢,情急哭喊。

    素臣忙把水安息送進焚燒,香煙到處,蛆蟲即化為水。

    燒了一會,滿屋煙氣,蛆蟲便全數消滅。

    素臣暗忖:效是靈效,但焚燒不可為繼!因想起被單之事,忙去拿來漫着房門,替出安息。

    怕自己房内也生糞蛆,趕回要燒,卻并沒一個。

    問玉奴道:“昨日我一出房,即有火球滾入:今日因何并沒蛆蟲?玉奴道:“是賽奴說的,火球怕文爺被單,爺身上捆的綢帛,敢也除得蛆蟲?因把做毽剩下的,拼湊起來,用線縫好,搭挂門簾之上,真個沒蛆蟲進房。

     素臣似信不信的,忙脫下一件外衣,令玉奴并水安息,拿去文恩房裡燒挂。

    文恩房裡,隻除文恩、覃吉兩人沒被蛆蟲鑽咬,其餘俱滿身爬着,抹去一把,添上兩把,正在嘔穢嚷亂。

    玉奴把香燒起,将衣搭挂當戶,不一會,已俱消除。

    因将香罐藏入袖中,走将回來,剛到半路,已被糞蛆攢滿,兩手灑抹,兩足奔跑,嘴裡叫喊救命。

    忽又劈頭臭糞,澆灌下來。

    覺着領頭裡直挂下去,由胸腹臍乳直流入兩股上去,慌得蹲在地下,極聲喊叫。

    素臣聽見,忙趕将去,怒目一喝,卻原是幹幹淨淨的頭面衣衫,毫無穢臭。

    玉奴驚怪起立,袖内取出香罐,交還素臣。

    一面跟着,一面伸手進去摸着臍乳各處,并沒蛆糞蹤影,好生詫異。

    剛走轉自己房檐之下,忽然天上落下一個人來。

    素臣拔出寶刀,一刀砍去。

    那人把手中寶劍急架,探下銅面道:“文爺無禮,奴乃熊飛娘也。

    ”素臣大喜,忙請進房。

    卻見熊飛娘額上,朱書“文白”二字,忙問其故。

    飛娘道:“奴與丈夫,于十五日到京!正直三弟以神起義,丈夫便去料理攻城之事。

    奴知文爺入宮,便乘夜進來報信。

    那知一連兩夜,都找不出清甯宮影兒,一片黑氣漫漫,全沒路徑。

    外面多傳說,法王、真人布着天羅地網,捉住文爺,現在受那地獄的苦楚。

    奴雖不怕着他的道兒,卻不敢孟浪。

    今日想了一日,恐再遲了,有誤文爺大事!想起文爺那年除滅五通之事,叫丈夫把胸前朱書‘邪不勝正’四字,又想不是文爺親筆,恐勝不得邪;故把心口、背心、額上,俱寫着文爺名字,拼命從黑霧中撞來。

    誰知有了朱書,黑霧便淺,路徑便有,到宮牆外,飛上牆頭,一路找來,見這院子全沒黑氣,怕是文爺所居,故便跳下。

    不料一跳下來,即遇文爺也!”素臣道:“熊姊說恐誤我大事,是見我困在此處,特來負我出去嗎?”飛娘道:“非也,宮中全賴文爺救護,怎反要負文爺出去?奴此來是為文爺家中危急,惟恐遲了誤事,故此拼命而來!”素臣大驚,汗出滿面,急問:“如何危急?”玉奴等亦皆失色悚聽。

    飛娘道:“奴進京來,在良鄉地方,撞着急報之人,料是朝中飛報,即便拿住,搜出書信,現在懷中,請文爺一看便知。

    ”飛娘在懷取出,素臣慌忙接過,卻是兩封,心頭突突地跳着。

    開封,看上寫着:謀徑禀:文白于本月十三日已入都矣,自豐城至思恩,複自思恩至京,路逾萬裡,按站亦須行三四月,而彼兩月内,已蕩平而回!且猛如毒蟒,詭如岑浚,狡悍蟠結如大狗,各負險阻,而皆被屠滅于數日之内,此豈猶人力可敵?乃知謀前所獻質君劫母之計,為上策也!景府當此時勢,尚耽聲色,諸臣晨參,久未得見,必為文白所敗;惟視法王、真人法力何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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