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水火無情久出炎涼之界 蛆蟲可厭不污清白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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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已漸來,初時還隻認熱粥之故,漸漸的脫去外蓋,層層解卸,隻剩單衫,仍是煩熱。

    到得後來,竟似罩入蒸籠,絕不透氣,鍋中水沸,竈内火炎,滿身皮肉都要腐爛一般。

    素臣送飯進去,見各廊院冰淩,俱化為水,如煙如霧,太後房中,人人喘氣,個個頭眩。

    素臣記起霄光夢中“明日并棄舍妹”之言,忙在袋内,取出辟暑神珠,命宮人懸挂。

    登時滿室生涼,喘者立止,眩者立清。

    太子出房,跪下便拜道:“合宮承先生之賜,不啻生死肉骨!但亵渎先生,至于如此,寡人何安?熱雖酷毒,不如冷之人人僵直,當命宮人出取,不敢重勞先生也!”素臣慌忙跪下,扶掖起來道:“昔武子曾納橐,之推并割股肉,區區奔走,何足言勞?如宮人可代,即當仰承令旨也。

    ”宮人奉旨出外取飯,摸着牆壁,尚是難行,如何能捧持食物?素臣因找一根長竿,把霄光高揭,滿宮發亮,如月中天,宮人們方得搬送。

    送至正妃之房,房中宮人已俱熱倒。

    太子忙令把辟暑珠去救轉,把兩處并為一處,都搬至太後正寝中一間大房之内,仍把辟暑珠懸挂在正中一間房裡。

    因想起内侍們來,命宮人去看,除文恩、覃吉兩人尚未熱壞,其餘俱已熱倒在地。

    忙吩咐解珠去救,救得轉來,太後房中宮人,又人人發喘。

    隻得三回五次,往返輪救。

    惟素臣房内,常如早春,不覺甚熱,流水的煮飯燒茶,以應合宮之用。

     太子暗忖:有了明珠,這烈火地獄是不怕他的了!那知到了午後,忽然滾進幾個鬥大火球,齊聲爆響,爆作百十個小球,滿房滾跳。

    滾着腳的,便燒裙褲,跳着頭的,便燒鬓發,扯救不及的,把周身衣服燒毀,有光了上身,捧着兩乳,有赤了下身,掩着陰hu,又羞又痛,嚎哭之聲,沸泛盈天。

    隻有太子、真妃兩人,火球跳不着。

    太後、正妃身上,便隻顧要滾跳上去,虧得太子擁撲太後,真妃擁撲正妃,尚未被燒,其勢卻甚危急,忙着宮女求救素臣。

    誰知一個出房,即一個被燒,燒得寸絲不挂,哭将進去。

     素臣聽見裡邊一片哭聲,情知有異,忙趕入内。

    正見一個宮女出房,被火燒衣,想着峒元之事,忙吐一口唾沫過去,登時火滅,隻燒去半條裙子。

    太子聽見素臣在外,忙叫:“先生快進房一救!” 素臣跨進房去,見滿屋火球滾跳,宮女有渾身精赤的,有赤上、下半身的,其餘焦頭燎發,燒衣破褲之人,不計其數。

    不覺勃然大怒,?目直視,喝道:“妖僧賊道,怎敢無禮至此!”隻那聲喝裡,眼光所到,火球随即消滅。

    隻見文恩飛跑而來,說道:“外面除小的及覃公公兩人外,其餘都被火球燒壞,用水去潑,如澆油一般,更加發熾,請老爺快去一救!”素臣急急趕出,如前喝視,亦即消滅。

    無奈火球有眼,一俟素臣出外,即在内滾燒,等得進來,又在外滾燒,弄得素臣沒了主意!後想起峒元火球總翻滾不上霄光珠,辟暑自應較勝;因令宮人解懸當戶。

    自向文恩房内,令取溺桶,解下半桶溺來,将草薦浸濕,攤放門檻之上,把覃吉并作一房。

    果真火球翻滾,離珠及溺薦尺許,即複轉回,不能入戶。

     素臣方得脫身回房,隻見當門挂着被單,掀開進去,見房内宮人,燒衣破裙者無數,顧問玉奴,卻見玉奴鬓發半焦,不勝詫異。

    玉奴道:“老爺出去後,先有一個小火球滾入,後有十幾個大小火球滾進,觸着便燒,勢正利害。

    卻值玉奴把拔河的兩條被單解開,要鋪入棉被,一個火球跳上頭,把頭發燒着。

    玉奴倉卒之間,把被單一揿,發上之火一掀即滅,便随手甩去,把火球也一甩即滅,便被燒諸人身上,亂舞将去,不意那火及火球,隻沾着一點被單角兒,便即滅熄。

    宮人們已被火球燒得不成模樣,大家通融補湊,才沒有光着身子的。

    因怕火球再來,才把這被單漫着門簾的。

    ”素臣聽罷,仍令燒者,同文恩兩人,分送酒食。

    挨過一夜,到五更時,合宮發臭,太後急命焚香,卻總解不來那種惡臭。

    須臾,宮人中有觸穢倒地,吐沫不醒者。

    太後、正妃俱嘔了滿床,連太子、側妃都觸起惡心,幾乎要嘔。

    太後已是發暈,素臣聞知,忙把水安息送進,燒将起來,穢氣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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