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鸾音為臣子監軍新時官制 雲妃代尼僧摩頂舊日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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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疑,小尼自有分辯;倘或露形迹,别房的人認破小尼相貌,便要追究那年醫生的事來,這卻怎處?”素臣與太子,看容兒裝得很像,又連聲小尼,不禁大笑。

    太子道:“文容兒日來喬扮宮女,隻眉目間尚有幾處男相,此時則步履聲口,都辨不出,此去必無破綻,成功可待矣!”素臣道:“此時由郡主送去,門禁料可瞞過。

    到了内邊,你但時刻防閑,少見人面便了。

    ”容兒唯唯。

    素臣就囑内監,領交送信之人,帶去同見郡主,面禀一切。

    依舊将門鎖好。

    太子與素臣上下床安寝,是夜卻無别項動靜。

    容兒見了郡主,将素臣與太子的話,一一禀明。

    紅豆把容兒細細估量了一回,也不覺笑起來。

    因有宮女在旁,要遮瞞耳目,不避嫌疑,将容兒暫在耳房安頓過夜。

    乘便細問素臣家事,及落水遇救,老尼收去之事,暗暗稱奇。

     一交天明,便令宮女把容兒洗盥,又吩咐了一回,兩個内監領着兩名宮女,送到景府。

    那舊太孫宮門外,張牙舞爪,許多兵将守着,問明是楚府來的,也便不大盤诘。

    進了正殿,内監先出,三人直望七妃寝室而來。

    七妃未起,宮人們認得的,慌忙進房通報,三人跟入。

    七妃坐在床沿,容兒随着宮女,行禮起來。

    宮女緻郡主來意,随即告辭,七妃不留。

    宮女出去,七妃盯了容兒一眼,也不則聲。

    容兒乖巧,疾走上前,拉定兩手,跪将下去,低了頭,靠在七妃膝上道:“小尼死罪,求娘娘處治了罷!”話未說完,七妃面上一紅,兩股酸淚流直滾下來,嗚咽答道:“且起來,有話好說!”容兒不肯,隻顧磕頭請罪。

    七妃道:“我且問你,那年你為何不先不後,見那醫生逃走,也就不告而去?府中人都說你與醫生因奸卷逃,王爺知道,要畫形拿捉,生怕弄出事來。

    我是曉得你的,卻不能替你辯白,累我擔憂半月。

    後來王爺說,無非一個醫生、一個小尼,有甚打緊!府中人也就懈了下去。

    我得了口風,才放下放心。

    究竟你與他同謀不同謀,先說個明白?”容兒道:“小尼那時不合瞞過娘娘;但是娘娘誕小王子,幾回昏暈了去,如何禀法?那醫生實是小尼的母舅;小尼知他在此行醫,因是走江湖不甚出名,聽見王爺說有名的醫生都已請遍,小尼看娘娘光景,實是沒法;故特地找他來的。

    ” 七妃冷笑道:“這話卻不能信你!那醫生雖故也是南邊人,那見便是你的母舅!況是曹誠請來,怎說是你找來?”容兒道:“小尼恐有不便,故叫母舅闖到府門首,等曹公公領進來的。

    若不是小尼母舅,如何知他會醫,叫他自闖上門?他又何認得小尼,說要書方的話呢?”七妃沉吟道:“後來着落曹誠要這醫生,他原說是闖上門來的;若果如此,便準折過。

    但你怎忍三五年不來見面,把我的海樣恩情,都付之流水呢?”容兒痛哭道:“小尼那一日,那一時不想着娘娘;隻為做了這犯法的事,不敢來見!要想娘娘如此美貌,如此風流,待小尼如此恩情,小尼就是土人,木偶不思想的嗎?”七妃道:“你這幾個躲在那裡?與那些人相好?怎樣受用?從實說來!”容兒哭道:“小尼伏侍過了娘娘,還有那一個女人看得入眼!受用過王府的珍馐百味,還有那一家的飲食吃得下肚!況且小尼的父親極嚴,在這京裡處館,日間監着讀書,夜裡一床睡覺,沒一點空縫。

    小尼若曾與一個女人相好,便齊這日色就死!”七妃喝住道:“隻要不扯謊就是,怎要罰這樣毒誓!”容兒道:“不要說罰誓,就把心肝挖将出來,也情願的,隻娘娘不肯信罷了!”七妃道:“你犯了法不敢見我,怎如今又來見我?你隻說得這句明白,我敢就信你。

    ”容兒假作驚慌之色,低聲道:“小尼今日為着天大事情,才拼着性命,逃走出來,求見娘娘的!”七妃笑道:“有這等張智,你且說出來看!”容兒四顧,欲言又止。

    七妃屏去宮女。

    容兒悄悄說道:“王爺早晚要登大位,一即位,便須冊立皇後。

    别的不打緊,隻這正妃娘娘是王爺結發,定是立他為後。

    他若記起平日的冤仇,輕則貶入冷宮,重則緻死娘娘;小尼想到那裡,才不顧性命而來的!”七妃失色道:“王爺如此寵我,我又生了王子,将來便是太子,他怎敢貶我害我呢?”容兒大哭道:“娘娘原來還在鼓裡!做了皇後,是天下之母,六宮之主,生殺在手,還是那王妃的局面嗎?他隻消揭開娘娘的短處,就可貶入冷宮,害了娘娘的性命!除了王爺,那一位不是娘娘的對頭?隻有本宮的人,奉承娘娘,到了諸般刑法上身,他有個不招認的嗎?娘娘不見過那戲來,《妝盒記》的劉娘娘,不把李娘娘生生緻死?現在安貴妃,不是也把紀娘娘治死?都有親生的太子,沒見敢替誰索命,也隻為權柄在他手裡,沒奈何了!”七妃大驚道:“我怎一時懵懂,夢也沒想着!”慌将容兒抱起,一手搿住,一手把汗巾替他拭淚道:“我還大你幾年,到底是男子漢有見識。

    你須念我向日恩情,替我劃策,怎樣奪做這皇後才好?”容兒道:“小尼想有兩條計策,一條是迷魂計,一條是苦肉計。

    娘娘與王爺歡會之時,須奉承得王爺快活;快活時候,便把這事倒斷,說母以子貴,娘娘現生着王子,該做王後;上代宣德正統爺,都是這樣;撒嬌撒癡的求告,總要求告得王爺依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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