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奸徒出首害忠臣 義士同心結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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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請你吃一醉哩,休挺那死話!”曲四是個酒徒,聽着酒字,心便渾了。

    笑道:“你們且坐一坐,待我細細想來。

    ”想了一會道:“有了,有了!那男人不知他姓名,那女人是前任任老爺的小姐,在浴日山口起岸的。

    ”計多恍然大悟,文素臣便是白又李,白又李便是孫盛。

    孫盛的藍面,便是文素臣白面變的;不然,任小姐怎與他同船?那浴日山内,是東方僑的莊子;未洪儒的姐,也嫁與孫盛,孫盛與東方旭大小姨夫,就藏匿在他家的了。

    因捏了戴秃一把往外先走。

     戴秃會意,接腳跟出。

    任憑曲四叫喚,已把酒帳寫在瓢底。

    到了路上,計多道:“這文素臣藏在東方僑莊上無疑,我兩次吃他大虧,該複他一箭!你得了他銀子,不便出頭,不如待我出名首告,得了賞銀,和你分罷。

    ”戴秃道:“你眼又不瞎,怎說這瞎話?他賴了銀子,反叫家人打我,出我妻子的醜才是仇人哩!審官司那一日,若沒我姐夫包庇,怕不也是三十闆子,一面大枷。

    大六月裡曬日頭,我念他啥情麼?你隻講吃打的虧,他救你的狗命,就不提了!不是我,你隻道白又李就是文素臣嗎?怎反要抛撇起我來?”計多道:“他圖做好事,知道我計多撩在江裡,才出銀來救我的嗎?我也不是抛撇你,你休認真,這件事不是你,不知道文素臣又名白又李,不是我,不知道白又李的腳跟。

    如今告狀也要還他憑據,未洪儒告白又李奸婢圖閨的狀子,還是我做的,這一宗案卷,便是确據。

    你說的有官同做,有銀同分,我們兩人出門去首他罷了。

    ”戴秃道:“這才是句話,但雖有憑據,若沒幹證,東方僑便有展變。

    ”計多道:“哈叭狗便是幹證。

    他載過他家眷,怕不認帳麼?如今是太監的世界,現在縣裡老爺,四時八節去孝敬裘公公。

    那年赈濟,通縣百姓都感誦東方僑,咒罵縣裡,縣裡敢怒不敢言。

    有我們這一首,正坎在他心窩裡去。

    怕他不轟雷閃電的鬧起來嗎?”戴秃道:“這幾句話實在伏你,快些寫起首狀,同你赴縣密首,不要被長手臂人先掇了熱鍋去!”計多忙寫首呈,同戴秃赴縣密首。

    縣官果然大喜,把二人下監軟禁,密拘曲四到案,錄了口供。

    立刻知會營汛,傳同典史,帶着合班衙役,分投東方府中及浴日山莊,堵門拿捉。

     此時奚囊、容兒夫婦雖已進京,婢仆中娴習武藝者尚多;況有木四姐萬夫不當之勇,如何肯受拘拿?卻因官役們口口聲聲是奉旨緝拿,水夫人又吩咐不許抗拒,故此全家被捉,不曾遺漏一人。

    東方僑那邊,更不消說。

    水夫人到官,一口供明是文白之母。

    縣官喜極,一概收監。

    單把東方僑發典史看守。

    喚了計多、戴秃出監,先賞花紅。

    曲四讨保候結。

    連夜通詳出去。

    裘監雇急足報知靳直,靳直大喜,給與恩蔭。

    将知縣欽取首人照獲正犯之例給賞。

    立發缇騎下縣,守提一幹男女官犯進京審勘。

    于成化九年三月初一到縣,定期初三日起解。

    兩家女犯俱頸扣鐵鍊,男犯俱行枷鐐铐,大索盤鎖。

    龍兒亦扣一條細鐐。

    任公夫婦,洪儒夫妻俱來送别。

    内中惟水夫人義命自安,東方僑大臣體度,不作楚囚之泣。

    古心夫婦,田氏及璇姑等諸妾,怕水夫人長途幸苦,鸾吹既愁水夫人,又愁東方僑,俱不免悲淚。

    其餘男女,懼畏刑,無不啼哭。

    豐城百姓俱聞文忠臣之名,兼感東方僑之德,擁擠着數萬人,各抱不平,流涕太息。

    鸾吹道:“那年二妹、三妹起解進京,也是這一日廖監忽然中止,莫非還有救星?”素娥道:“姐姐怎還作此妄想?那年不過廖監作惡要錢,沒甚大仇,行止由他做主。

    如今系靳直結仇,奉旨拿解,有甚變頭?”田化道:“相公雖未立朝,已授顯職,為國盡忠,禍連家屬,我們該從容就義。

    所恨累及婆婆,令人心痛耳!”水夫人道:“玉佳以忠直賈禍,不愧漢之範滂;老身獨不能追蹤滂母耶?古來賢女,遭遇禍害者,無不視死如歸;諸媳皆讀書明理之人,怎猶作兒女之态?”璇姑等方始收淚。

    忽然裡邊傳信出來,奉廠爺鈞旨,路上恐有疏虞,除東方僑俟到京勘審外;其餘無論老少貴賤,女人皆拶一拶,男人皆捆打四十,然後起解,吩咐禁卒把刑具送進。

    兩家婢仆,知要拶打,重複哭起。

    衆百姓嚷道:“文老爺是天下第一忠臣,東方老爺是本縣第一義士,因奉旨拿解,不敢羅唣。

    若說廠爺主意,要家屬拶打,我們便不依了!”正在喧嚷,忽又傳出信來,叫水夫挑水洗堂,要把婦女裹腳布剝去,點名時赤足過堂。

    水夫人勃然大怒道:“拶打尚是官刑;若令婦女赤足過堂,則無異強暴之淩辱矣!諸媳等當以禮自守,甯死不辱!老身當先撞死台階,不受閹奴之辱也!”龍兒亦勃然大怒,扭斷鐵鍊,望内直奔。

    幾個兵役攔擋不住,相顧失色,卻被張順一把扯住。

    水夫人怒喝:“汝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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