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真才子壓倒假名公 假新娘賺殺真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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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久出,必生闵老之疑;可急回去,相機而行。

    弟在此無事,仍修前業,賣幾個課兒,盡可度日,兄勿挂念也!” 成之點首,走出客房。

    住持知已贅闵老為婿,百倍奉承,擺設茶點,極其豐盛;連素臣也作敬起來,死命拉去同坐。

    二人無奈,隻得領情而散。

     素臣自此仍複挂招,一日,成之來看,正值買蔔者多,匆匆不及細述,但附耳雲:“姻事不有可成!” 又隔幾日,成之到祠,滿面笑容,說道:“闵嶽雖未面許,小姐現已同床,并桂葉亦收為妾媵矣。

    ” 素臣失驚道:“令嶽既未面許,小姐安得同床?吾兄未免蹈苟合之嫌矣!” 成之道:“非也,家嶽雖未面許,已囑其舅轉緻,暗中改正;小姐若非得父命,亦斷不肯出而就弟也!” 素臣沉吟道:“花燭已結,雖于大節無虧,但終不甚光明正大;此皆令嶽之誤也!兄事既妥,弟當即日長行矣。

    ” 成之道:“時已歲暮,雨雪載途,轉盼即是新正,何必如此性急?且吾兄志在物色英雄;目下有一異人,弟當緻于兄前,以供賞識,又豈可失之觌面乎?” 素臣急問異人來曆,成之道:“此人姓胡,名玄,字太玄,即拙荊之母舅,弟向日亦未會面;因與家嶽志趣不合,故足迹不至其門。

    近聞權結花燭之事,不勝駭異,方來嶽家,與家嶽争論,才得有此斡旋。

    其人貌若神仙,胸羅星鬥;天文地理,兵營戰陣之事,無所不精;吐故納新,長生久視之術,無所不練;吾兄獨信儒書,彼卻兼通道法。

    弟屢将吾兄生平向彼稱述,彼亦渴欲一會;兄一見自應傾倒,知弟言之不謬也!” 素臣大喜道:“果有異才,雖入于邪無礙;弟将以正學覺之,使覺今是而昨非也。

    ”成之道:“彼之議論,蟠天際地,政恐吾兄不能屈,反為所屈,奈何?” 素臣笑道:“弟無他長,隻此崇正之念,匪石難轉;雖使牟尼複生,老聃再見,亦無以相屈耳!”成之唯唯而去。

     隔了一日,買蔔稍稀,素臣飯店閑步,因想起胡太玄之信道,便走入盧生卧處來,見四壁題滿詩詞,都說是世人皆睡,呂翁獨醒,盧生之睡,亦得呂翁而醒。

    不覺慨然長歎,援筆題五言律一首于壁。

    其詩曰: 萬物有成毀,隻分彭與殇。

    哲人安正命,餘子入迷鄉。

    富貴誠朝暮;神仙更渺茫。

    呂翁方夢鹿,何必問黃粱? 素臣正題完詩,恰值成之領着胡太玄曳杖而來,各緻寒溫已畢。

    太玄一眼便看素臣壁上所題,卻因這一看,生出許多事來。

    正是: 盧生複到鹹陽市,倩女重牽月下絲。

     總評: 有諸人之屁詩,不可無成之香句,以解其穢;有李元之驕肆,不可無諸人之鄙夷,以殺其氣。

    若但做一首詩,雖極工,而對牛彈琴,焉知不仍認李元為盟主耶?故必連揮八首,以驚俗目,始博得闵老片刻垂青,僥幸紅絲萬一也。

    此成之苦心,非浪使才氣,但欲壓倒社中諸人。

    成之口占,美人聯句,及書壁遺簽題詩答句,一片風流缱绻,可洗素臣日來苦征惡戰之趣。

    乃當此缱绻,而忽雲:“瓜田李下,君子不居,兄明日可決意辭之。

    ”大煞風景,真如今人十五六歲女郎持銅琵琶鐵綽闆,高唱大江東去矣;而成之亦竟欣然應諾,不以為迂,方不愧素臣之友。

     成之約同素臣辭館,而西席且忽易而東床,奇矣!既為東床,而新人不同衾枕,則更奇!素臣雲:“從前勸兄舍之而去,此時則斷不舍去。

    ”方是有把握能決斷人。

    至雲:“留待一月,願助一臂。

    ”讀者猜是特犯鶼鶼,注目而視;孰知數日之後,不特小姐同床,侍女亦收為妾媵,豈非奇中之奇?讀者至此,有更料闵小姐之險化望夫山,金成之之别種相思樹者乎?元之又元,真被作者元殺! 廬生卧處一詩,不特空前絕後,如崔顥之題黃鶴,即太白亦為擱筆;而恰值太玄曳仗而來,尤為鬥苟合縫。

    天下古今一切譚玄論道之士,惜乎未見此詩,遂與瞌睡之呂翁同此長眠不醒也。

    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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