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賢母豈忘情發皆中節 淑媛能悟道色總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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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晔然。

    我因你事既諧,又得侍奉母親,少報二哥之恩,心内歡然,故面上亦有喜色。

    俗語隻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豈知不必喜事,凡心有所得,皆見諸色。

    傳雲:”心廣體胖‘,洵不誣也。

    “素娥道:”姐姐真屬見道之言,妹子細加體察,實是如此。

    隻看姐姐臉上,早晨何等晦滞,晚上何等開明。

    以後當與姐姐互相箴勸,長些學問,才好來依仰泰山北鬥。

    “鸾吹道:”正該如此。

    見聖賢不能取法,終于愚不肖矣。

    但旬日不見,鄙吝複生,我與你更當常來瞻仰才好。

    “兩人講得津津有味,把憂憶素臣之念竟是擱過一邊了。

    可憐鸾吹、素娥,自得信以後,徹夜憂愁,未曾交睫,這一夜講至三更,不覺安然而睡。

    正是: 識定自知天地廣,心安常覺夢魂閑。

     自此以後,雖是挂念素臣,卻與從前那一種困苦迫切之狀迥乎不同了。

    次日起來,叫廚下蒸糕,又備了三席,送進水夫人裡邊,過重陽佳節。

    向水夫人等告過失陪之罪。

    回家作飨,将到城門邊,見一隊人敲着金鑼直擁出來,幾乎把兩乘轎子都撞翻了。

    到得家中,作飨已畢,洪儒别去那邊,正要回房,隻聽得大巷中一片喧嚷,人聲嘈雜,腳步急驟,鸾吹、素娥好生疑惑,向穿堂後去,隻見未能喘籲籲的直奔進來。

    正是: 兇星白虎方離戶,吉曜青龍乍入門。

     總評: 兒女深情較聖賢心地固屬相懸,然非有深情,即無從檢制,漸造聖賢之域。

    作者特發大願,欲使深情兒女進于聖賢之中和,故有此前半回之文字。

    其寫鸾吹等深情分兩層刻畫,前一層固刻刻欲死,後一層亦幾與死鄰。

    越寫得痛苦迫切,越逼得沖和淡靜,一片聖賢心地出來。

    煎好參湯并安胎藥,素娥直立近水夫人身邊以便攙扶,如此反逼精神百倍,方使下文舉動矯頭天外,不着一絲塵霧也。

    然非水夫人一番議論,即非太上忘情,亦是晉人習氣。

    作者借水夫人之口發揮出來,厭心切理,遂令深情兒女從烈火焰中直跳出清涼世界,其功讵為淺鮮?素娥雲:“以後與姐姐當互相箴勸,長些學問,才好來依仰泰山喬嶽。

    ”是則教人培植根基,以為受教之地。

    鸾吹雲:“旬日不見,鄙吝複生。

    我與你當常來瞻仰。

    ”是又以惕人以一暴十寒之戒。

    是夜安然而睡。

    以後較前迫切之狀,迥乎與不同,則更為切指其效驗,以堅定而鼓舞之。

    其反複叮咛示人之意,至深且切。

    天下後世有情眷屬,當寝食于斯文。

     水夫人舉動固矯頭天外,議論固厭心切理,然非有前數回處處埋伏,則突如其來,亦嫌于無根。

    前兩回雲,輕則竄逐,重則逐夷,喜信即是禍根,拖泥帶水,愈增悲痛等語,曆曆生根,至此特暢發其義耳。

    以知才子作文,從無突如其來之筆。

     謝安屐齒之折,非此論不足以定。

    爰書當編入史論,以振起天下聾聩。

     金羽妹子一段明明說破,卻不犯實,可謂匣劍帏燈。

     萬事總由一心,一心可令百體。

    鸾吹一段議論,真是悟道之言!借此補出前番兩人氣色,法密而靈,讀之不忍釋手。

    城門邊一隊人直擁出來,為大弄中一片喧嚷安根。

    卻如空青一點,不更别着筆墨,此為畫家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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