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連公子丹房求秘策 李嫂兒病榻說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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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物要加意些,吩咐多請幾個道土,這不比春紅,是個橫死的,防他作怪哩!”大姨、三姨應諾而去。

     公子放心不下,趁大奶奶下去解手,溜出房來,叫人去打聽璇始消息。

    回來說并沒曾死,方才哭聲是暈了過去,一會子就救活了。

    公子心O上一塊石頭方得落下。

    走進房來,大奶奶再三埋冤,公子不敢做聲,往床上去睡了。

    小廳上,匠人漆棺材,裁縫做孝衣;大廳上,擺開七八張桌子,大魚大肉給單老爺合一班兇神去吃嚼。

    鳳姨房裡丫鬟仆婦亂着探帳子燒衣服、化紙錢、念經卷,替鳳姨洗屍,穿衣,插花戴朵。

    大奶奶自陪着公子在房裡将息,天色晚了,鳳姨入木,單老進來哭了一場,單老的舅子也擠了幾點眼淚,出去與衆人照份分了銀子,歡歡喜喜的散了。

    大姨、三姨本等要哭一場,怕公子合大奶奶不快。

    哭了幾聲就住了。

    丫鬟、仆婦平日受鳳姨些恩惠的,流了幾點淚兒,其餘也就罷了。

    夜裡沒人肯進去伴材,大姨作主叫了兩個挑水的水夫,給他三百文錢,又打了三斤燒酒,吩咐他伴材,才妥貼了。

     到了次日,單老叫人來說,要替女兒傳神,公子不許,也隻得罷了。

    外邊鄰舍要來祭奠,門上人回去了。

    牆門裡住房的老婆進來拜了,叫兩個姐兒還了拜,打發了酒飯,單把錢二嫂留在鳳姨房中,酒菜更是豐盛,吃完時謝了又謝,各自散了。

    大姨、三姨回絕了本家,便沒有人來了。

    單家親族備了一桌羹飯,趕了一二十個男婦,進來在材前磕頭化紙,管帳的留到外邊,堆頭滿碗的魚肉葷菜搬上去,吃得個個心滿意足,發還了筵力,每人給了一疋白布、二百文錢,歡天喜地的去了。

    家裡衆人亂着拜完了,大奶奶自在房裡與公子商議道:“論起來算是你的側室,可要立個銘旌,叫玉梅抱着貴哥兒坐轎去送一送,遮遮衆人的眼。

    ”公子暴跳如雷的道:“你還沒聽見那淫婦的bi聲浪氣哩!他是我啥仔側室?這樣發送,我心裡已是氣得昏了。

    一發要立銘旌,叫貴哥送起那淫婦來了?”大奶奶聽說。

    也就不言語了。

     次日黎明,也有諸色人來伺候起身,大奶奶主張叫大姨、三姨、房裡丫鬟合竈下一個燒火老婆,湊了三乘轎子去送喪。

    一早亂烘烘的,發送去了,日中回來,各人除了孝衣,燒了孝髻,請了九衆道士,全豬全羊,在大廳上做了半日半夜的法事。

    後半夜,法師戴了金冠,披了鶴氅,朝衣朱履,右手執着寶劍,左手攥了淨瓶,踏罡步鬥,焚符化紙,其餘的道士都穿着法衣,拿着法器,叮叮當當的敲得一片聲響。

    家人小厮都燒着醋炭,焚着甲馬,放着爆竹,打着金鑼,乒乒乓乓的鬧進鳳姨房裡。

    法師将法水亂噴,寶劍滿房砍斫,衆家人把鳳姨那床拆将出來,架着木柴燒得一片通紅,火光燭天。

    大奶奶在房裡看見,忙教小憐去問那條鸾帶可曾燒掉,大姨、三姨慌忙尋着,丢在火裡去了。

    法師出房,把劍在房門上左劈右劃,口裡喃喃的念着法語,吆喝了一聲,把門閉好,貼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封皮,然後往各房并廳堂、廊弄、廚廁、井竈一切處所鎮了一遍,謝了神将,收了科儀,散了福物,已是天明了。

     公子與大奶奶将息了兩三夜,神氣略好。

    過兩日,上墳之後,大姨、三姨合管帳家人都來繳帳,連解鋪發票共用去四百八十餘兩銀子。

    公子道:“原來這淫婦的性命也隻值得四百多兩銀子!”大奶奶道:“你也不要隻顧罵了,已死之人,提他怎的?當初沒做出來,便風吹肉痛,不論長話短話,隻沾着他些影兒,就與人變面變嘴的,如今眼見了,就淫婦長淫婦短的罵個不耐煩。

    一個房裡邊人,市井見識,也比着大家閨女讀書知禮曉得名節的麼?當得你擎在手裡颠将起來,他還有甚顧忌?一來也是你的福分大,輕輕的便過去了,一來也是春紅的報應。

    ”公子慌道:“你也見春紅來?”大奶奶道:“我見甚來?他日常與春紅赤緊的做盡對頭,前日春紅死了,我便苦壞了,你也哭得發昏,一家子都可憐他,淌不了的眼淚。

    你看他,把兩隻眼睛聳上落下的往死裡擠,可擠得出一點子水氣?落後怪我沒總成他老子棺材,急得眼皮紅紅的,幾乎要挂出淚來。

    你不是要留一個神子,這原也不該,他就不等我開口,極聲的攔住了。

    大姨、三姨雖也說來,隻有他那臉兒變得那樣難看,頸皮上根根扛起紅筋來。

    大姨、三姨幫着丫頭們替春紅揩抹身上,穿衣着褲,探帳燒紙,那樣忙亂,他十個指頭可曾輪動一節兒?一張嘴合不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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