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痛哭為知音一死一生交情乃見 傷心求結骨不生不死慘語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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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

    鸾吹祭畢,如飛而來。

     又李昏昏的睡了一會,睜開眼來,隻見鸾吹坐在床沿上,兀的如死人一般,通沒了顔色。

    素娥一個頭貼着又李肩,兀自抖戰不止,說道:“我一時痛心,暈昏了去,此時已平複如舊,怎累你們慌得這種樣兒,豈不驚壞了我!”鸾吹等才略放心,大家都定。

    一刻,廚下送酒席進房。

    鸾吹道:“哥哥隻怕還用不得。

    ”又李要鸾吹等放心,說道:“我已好了,有什麼用不得?”鸾吹道:“今日節日,我備兩席葷酒,打算請哥哥合素娥妹坐坐,那知賢妹病勢如此,隻可改日補請的了。

    ”素娥道:“小姐真要折殺賤婢了也。

    ”鸾吹請又李上坐,自己在下席相陪,雖也勉強相勸,卻都是哭壞了的人,不過略見大意,就撤開去。

    又李席間,把衙中醫病,及看龍舟之事,述了一遍。

    問道:“我簪發的如意,緣何不見,卻換了一枝金簪?”鸾吹驚異不已道:“哥哥原來更受此勞苦!妹子那如意,因哥哥病瘧時怕折損了,才換這金簪的。

    明日梳頭是換正,可也怎竟沒留心,連換了頭巾都沒看出?”素娥道:“相公醫法,如此入神,怎這藥吃下,一些不見動靜,想病已入膏肓矣。

    ”又李道:“他們的,都是風火症候,易于奏功。

    你這病,是本原上來的,何能速效?醫下三五日,有些效驗,就是對症之藥了,豈可如此性急?”素娥點頭,也隻望漸漸奏效。

     那知醫了幾日,如水投石,倒覺得胃口裡泛泛的,隻顧惡心。

    素娥道:“奴因相公病重,每日俱帶些餓,老爺周年,死忌這兩日便是一日到晚,沒吃東西,脾胃想是傷了!相公用藥,可要些補脾之品?”又李道:“補脾之藥,無不香燥,助火涸水,故此不敢輕用。

    如今也罷,加入一二味滋潤些的脾家藥罷。

    ”鸾吹悄問素娥道:“你的月事,怎不見來?”素娥道:“骨蒸如此利害,已成幹血痨症,那得還有月事?”鸾吹道:“哥哥醫學極精,豈有屢服無效之理?隻怕你諱疾忌醫,緻哥哥錯會病原,所以不效。

    ”素娥道:“婢子實不知自己病原,怎肯諱疾忌醫?”鸾吹紅着臉兒道:“我與你情深義厚,無不可言。

    我看你神思倦怠,惡心嘔吐,咳嗽足腫,月事不行,莫非坐了喜麼?”素娥聽罷,羞得滿面通紅,涕淚俱下道:“小姐怎說起這樣話來?莫非疑心婢子與白相公有苟合之事麼?婢子即有邪心,白相公豈有屈就?前日穩婆驗試,就要弄出大事,性命便不可保,何待今日!”鸾吹吃驚道:“我前日因你失曉,掮門進來,見你與哥哥交頸而眠,褲子都脫卸在床,因恐丫鬟們進來窺破,故鎖了去。

    及至開門時節,你又兩臉脹紅,似有含羞光景,次後見你呵欠連天,我竟疑及此事。

    所以哥哥破腹,猜是撲風受寒。

    當官驗試,感謝神差鬼使。

    那知你尚是女身。

    若非今日說明,此疑何由得白?”素娥因将誤服淫藥之事,述了一遍,說道:“婢子見小姐叩門,知已看破脫褲同寝之事,見了小姐,不覺羞慚滿面。

    那夜如此作為,疲乏已極,所以連連呵欠。

    ”鸾吹道:“既是如此,為何出門聽審,那般畏懼?”素娥道:“婢子想一到當官,自必水落石出,不特官府要治男女同床,渎亂禮法之罪,而于公庭上,供出穢亵實情,故此害怕。

    ”鸾吹驚喜,慚謝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開罪無窮,慚感靡盡!隻是賢妹之病,竟如此深得,如何是好?”不覺又垂下淚來。

     那知這一會長談,虛火益熾,神氣益傷。

    又李治了幾日,脾不見旺,腎水愈枯,毛發俱焦,形神俱槁,一身大肉,落去無存,把一個嬌滴滴的玉人,變做了一杆枯木,毫無生意!起初還呷幾口粥湯,後來竟是水米不沾。

    起初大小便還勉強扶掖起來,後來竟直僵僵挺在床上,任憑抽墊了。

    弄得又李主意全無,鸾吹隻顧哭泣。

    素娥心中甚清,知道身子是不得好的了,生必又李、鸾吹着急,強着要作歡容。

    那知笑臉都是愁顔,驚齒牽唇,愈增兩人悲切。

    到了五月十二這一日,鸾吹入内,素娥苦苦讨鏡照了,長歎一聲道:“斷無生理矣!”因把手牽着又李衣袖道:“奴的死期,就在早晚!有一句話,幾日要說,如今緩不得了!奴本儒家,父母早喪。

    一兄失手,打死了人,問成絞罪,遇赦減流,發配廣西,不知生死。

    奴自賣府中,雖蒙老爺小姐青眼相看,自恨已作下人,終身豈能自主,倘誤配匪人,固情難苟活,即牽絲俗子,亦赍志半生!幸遇相公垂憐,辱收葑菲,私心歡躍,不可名言!自憐命薄體微,豈能長侍巾栉?然猶冀有十年之壽,得承雨露,稍服勤勞,或子或女,得一人以延血脈,則臨危撒手,瞑目九泉矣。

    何圖宿孽已深,朝榮夕萎,從此永辭人世,遂化青磷耶?”說到那裡,咽不成聲。

    又李一陣心酸,真如刀割,把鏡子燭台放在床前桌上,将身倒下,捧住素娥之面,含淚說道:“你不要說了,令我心痛欲死矣!”素娥哽咽了一會,哭道:“小奴死後,相公若肯垂慈,将我屍骸燒化,結骨帶回,使我魂魄一路可以追随相公。

    到家後,随分把一塊地埋着,清明除夕燒化一陌紙錢,小奴九泉之下,感激相公天高地厚。

    ”又李聽到傷心之處,淚落如雨,說道:“你還要好起來哩。

    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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